48. 第 48 章 綁了(2 / 2)

不像。尺劍回頭瞥了眼:“如果拿的是蒙人的,你用戶籍可得謹慎些。珠寶啥的,彆傻傻往當鋪送,找個暗市出手。”

“多謝你提點,我一定小心。”她沒拿珠寶,那少了容易被發現。除了戶籍冊,也就揀了幾塊碎銀,抽了兩張百兩銀票,一張五十兩銀票兩張二十兩銀票。

“彆替她擔心了。”牛車趕上,陸爻盤著腿抱著自己的大包袱眼望著前:“那些銀子過幾天就換主了。”

尺劍乾笑兩聲:“你這說的就是廢話。銀子花出去當然會換主。”

“光銀票就三千多兩呢?”薛冰寕聽出陸爻話裡的音了,那行人命不久矣。

沉默了片刻,尺劍出聲:“我大概知道他們會喪在誰手裡。”那兩個蒙人話說的不對,烏瑩不是因母家、外家得勢才能嫁給蒙曜。準確地講,是因烏瑩,蒙曜才高看博爾赤氏和烏孛爾氏一截。

這個,陸爻不感興趣,問起薛冰寕:“到了坦州城,你是不是要去尋根?”

薛冰寕一頓,轉身撩起車簾:“對,你有什麼建議?”

“你命劫已破,這趟尋根應能解你心結。”陸爻取出破命尺,點明睛:“幾個銅子都行,往上隨便一扔。”

從布袋裡摳出一枚銅子,薛冰寕丟向那圓扇。

“你不是才發了筆橫財嗎?”陸爻望著尺上那枚落定的銅子。

“是你說的,幾個銅子都行。那一枚跟一把銅子有區彆嗎?”薛冰寕看他就是想騙卦錢。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陸爻平心靜氣不與她計較,依卦象掐算起來,五六息後停下手:“解鈴還須係鈴人。”

聞言,薛冰寕心頭一動,又摳出一枚銅子扔給陸爻:“攤開說說。”

一把抓住砸來的銅子,陸爻盯著自己的手,奇恥大辱啊!一文錢…他陸爻一卦就值一文錢?

“薛冰寕告訴我,你怎這麼會侮辱人?”

侮辱他?薛冰寕手一伸:“那你還給我。”

怎麼可能?錢都進他手了,陸爻捏起破命尺上的那枚,慢條條地將兩銅子收進繡囊裡:“你心裡掛著的事,這趟能找著係鈴人。但是…”加重語氣,“記得戒躁。”

薛冰寕凝眉,她現在心裡隻掛著一事,熾情。

跑在最前的驢車,辛珊思抱著精神甚好的閨女,靠著黎上的背:“玉淩宮會不會沒動熾情的藥量?”

想想花苞的顏色,黎上道:“也有可能是老瞎子人性未絕,留了一手,並未告訴玉淩宮點花苞的毒是熾情。”

“老瞎子動不了了。”辛珊思見久久小肉爪摳挖著她爹的腰側,不禁發笑。彆瞅這位小,手很有勁兒,摳起人來還挺疼。

“不是動不了。”黎上抓住閨女的爪子:“他要真想給薛冰寕解毒就一定動得了,隻動了之後,也就跨進鬼門關了。”

“就怕他沒有那個意誌。”

“你覺薛冰寕是誰家孩子?”

“八成是薛二娘閨女。”

“薛二娘是老瞎子還沒泯滅的人性,隻要他知道找來的姑娘是薛冰寕,就一定會救。”

“但願吧。你之前去他屋裡,就沒發現旁的什麼?”

“一本老藥典。”黎上推了推珊思,讓她彆倚著,“用布巾包著久久,”自己往邊上挪了挪,“你們出來坐會。”

“好嘞。”辛珊思沒拿大布巾,拽了小披風給姑娘裹上,一手撐著黎上的肩出了車廂,坐到轅座,將小東西轉個麵。

黎久久興奮:“啊哈…”小手又往嘴邊送。黎上攔住:“你不才吃過奶嗎?”昨夜裡這位也不知夢著什麼好菜了,手塞嘴裡沒裹幾下,把自己摳吐奶了,哇哇哭。

久久跟累了似的歎了聲氣。辛珊思也不懂了:“黎大夫,她看得到景嗎?”

黎上不能肯定:“應該還看不遠。”

下午的路要好走不少,可就算這樣,他們到坦州城外天已黑儘。薛冰寕下車向各人告辭。

風笑將他在塘山村穿的幾身衣裳給了她:“路上小心,不該咱管的事咱就是看不過眼也彆管。”

“好,我記著。”薛冰寕鼻酸,接過包袱,啞著聲道謝。走到閻夫人跟前,垂目看犯困的嬰孩,從袖中掏出一根如意扣,這是她下午編的。“給久久,冰寜願她長長久久順遂如意。”

“多謝。”辛珊思接了:“老瞎子要是解不了你的毒,你就在他那找找,他應該有本藥典。”

黎上補上一句:“要告訴老瞎子,你是薛冰寕。”

薛冰寕強忍不舍,重重點了點頭:“你們快進城吧。”退後兩步,望向尺劍,擺了擺手,“有緣再見。”

“在外不要露財。”尺劍叮囑。

“放心,我不是小孩了。”

陸爻再次提醒:“一定要戒躁。”

“好。”薛冰寕再催:“快,城門要關了,趕緊趕車進城。”

“那我們走了。”風笑拉驢。

“後會有期。”薛冰寕退步,擺擺手,轉身飛奔。她不要目送他們進城了,眼中盛滿淚,跑出五六裡路才慢下步,嗚咽出聲。

到了坦州城,一行不用再住客棧了。黎上在城西玲瓏街有處三進的宅子,抵達都已亥時末。好在宅子有人看著,乾乾淨淨無需清掃。幾人草草用了麵,便洗漱歇下了。

這方月明星稀,幾百裡外的洛河城卻正銀閃·暴烈雷聲轟轟。一騎快馬奔至南郊小陰山墳場,嘶鳴一聲,停下蹄。滿臉胡渣的蒙曜翻身而下,望著遍野的墓他絲毫不畏,沿著邊開始找。

閻晴說她就被埋在這裡。從東向西往北,不放過一草一木,沒多大會目光落定在兩塊薄石上。他駐足,日夜兼程,兩眼裡爬滿了血絲,淚不自禁地滲出,閉目揚起首,左手握拳抵上心口。

“曜哥哥聽到你的哭了。”熾熱的淚溢出眼眶,他好疼。他能感覺到她就埋在這塊長勢分外茂盛的雜草下,咬著牙,強硬地沉定自己。他的人他…寵了十年的人,竟被這樣對待。巴爾思、薩婕雅…你們怎麼敢?

口中鹹腥濃烈,緊握馬鞭的手慢慢鬆開。許久,馬鞭掉落,他哈哈大笑。雷聲轟鳴,蒙曜笑得身子晃蕩。

笑完,他也平靜了,蹲下身一顆一顆地將草連根拔。拔儘,拿了薄石挖土。豆大的雨滴伴著隆隆聲降落,打在他身上。他似沒察覺,仍在小心地刨著土。雨越下越大,很快將他淋透。

洛河城東,巴德領著上百兵衛衝進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宅。主院抱著美妻睡得不甚安穩的窄臉男人,聽到響動立馬睜開雙目,隻未等他下床院門已被踢飛。

美妻驚起:“發生什麼事了?”

窄臉男人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去拔彎刀。嘭一聲,門開利箭直指持刀而來的男人。看清站在弓箭手後的那位,男人大怒:“巴德,你放肆。”

巴德冷聲:“巴爾思、薩婕雅,王爺有請。”

觀巴德神色,巴爾思不禁吞咽,軟下聲:“今日夜已深,王爺有什麼事…”

“朱碧已經被押。”巴德看著巴爾思驚慌,抬起手:“拿下。”

“你不能。”巴爾思倉惶,舉起彎刀卻被一支冰冷的箭尖抵住命脈。他盯著那支箭磕磕巴巴地說:“本官…本官是皇上派任的達魯花赤,誠南王…”

“王爺能。”拿下巴爾思,巴德帶人入內。薩婕雅隻穿肚兜、褻褲,雙手握著把匕首,驚叫:“你們不要過來。”

沒人理她,兩個兵衛上去就將她摁在地。聽到東廂房嬰孩啼哭,巴德手一指。兵衛立馬動作。薩婕雅掙紮叫喊:“不要動我兒子,伊拉雅快跑…”

關鍵的人抓齊了,巴德看向巴爾思、薩婕雅:“現在我們去南郊小陰山墳場見王爺。”

恐懼勒得巴爾思兩眼珠子都快脫眶了,他搖首:“不不…”

等巴德拖著巴爾思一家及他們親近的十來個下人出府時,巴山已著人將整座府邸圍了:“顧著點王爺。”

“我會的,這裡交給你了。”

“放心,王爺不下令,一隻蒼蠅也彆想飛出這。”

雨傾盆倒,兵衛上馬。僅半個時辰,一眾就趕至小陰山墳場。隔著雨幕見王爺盤坐在一副屍骨旁,巴德領兵衛未等馬停就翻身而下跪地。嬰孩嘶啞的啼哭,在這荒野顯得尤其淒厲。

“蒙曜。”一路被拖拽,沾得滿身泥汙的薩婕雅已顧不得害怕,未等緩過氣就怒吼:“你瘋了嗎?巴爾思是皇上任命的達魯花赤,是朝廷命官,你…你私自捉拿,是在造反。”

蒙曜誦完一遍經,睜開眼:“把那個小兒抱過來。”

“王爺…”被押跪在地的巴爾思懇求:“您放過他,所有錯都在我,我…我給烏瑩抵命。”

看著兒子被送往蒙曜那,薩婕雅瘋狂掙紮:“蒙曜…他是無辜的,你放了他。”

蒙曜像聽了個笑話,待嬰孩到近前,厭惡地一把抓住他的後頸,將人提起,質問巴爾思、薩婕雅:“你們說他無辜?”

大雨澆淋,嬰孩哭得麵脹紅。薩婕雅被摁在泥濘裡,掙脫的右手夠向兩丈外的蒙曜:“放過他…我求求你放過他…”

“不是他的到來,薩婕雅…”蒙曜收緊抓著嬰孩後頸的手:“你敢動那些妄念嗎?你清楚烏瑩是誰嗎?你以為我對你們的客氣是因為誰?”

薩婕雅哭求:“王爺,放過他…”

“放過他?”蒙曜將左手裡拿著的桃木塞扔向薩婕雅:“烏瑩有像你求本王的樣子求過你們嗎?”

被桃木塞打著頭的薩婕雅不敢答,乞求:“王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求您放了兩個孩子。是我對不起烏瑩是我…是我對不起碧兒…”

“本王問你話呢…烏瑩有沒有哀求過你們放過她?”雨水滑過蒙曜的眼,怎麼也洗不去他眸裡的濃墨。躺在他前的骸骨,兩手握著樓閣金簪放於腹上。數一數,單指骨就斷了三根。沒人回答,他右手繼續收緊,嬰孩的啼哭已經透著無力。

“蒙曜,他還不足百日啊…”薩婕雅哭喊。

“不足百日又如何?他出生就帶著罪,你和巴爾思都是他的罪。”蒙曜右手一轉,將他扔進了埋烏瑩的那個坑裡,怒聲:“薩婕雅,本王再問你,是誰想的主意讓個臟極的奸生女來頂替烏瑩?誰給你們的膽,來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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