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以為密信已經被奪回,放心地鬆開手腕,嘴裡又喃喃念:“定有細作……還有那綠蛇……”
她神誌不清,嘴裡顛三倒四沒個囫圇話,不一會兒就又暈了過去。
商憫喂給崔三娘一粒療傷丹藥,同時考慮如何打探斂雨客的身份和目的。
斂雨客先她一步開口問:“那用毒的姑娘似乎截走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你不去她身上翻找嗎?”
“是該找一找。”商憫小心地走到小蠻的屍身前,避免沾染那撒了一地的綠色毒血,忽而感到疑惑。
妖死了,身體是會不會複歸原形嗎?
怎麼小蠻……
她腳尖踢了一下小蠻的屍體,不料她的屍身卻像被戳破的氣球一般乾癟了下來,最終地上隻剩下一層斷成兩截的蛇蛻,上麵還有碧綠的妖血。
與蛇蛻一同顯現的,還有地麵一個被蛻皮遮掩住的空洞。
“她沒死,隻是逃了。”商憫陳述事實,心中並無多少意外,“他們這一族群的天賦神通千奇百怪,以蛇蛻換一命,真是奇特。”
斂雨客眉毛輕微地往上抬了抬,道:“是我大意了。”
“前輩知道妖?”商憫轉頭探究地望他。
“知道。”斂雨客也在看她,“倒是你這個後輩也知道妖,令我更加驚訝。”
“不過是偶然發現的,我正在追查此事。”商憫認真討教,“若前輩知曉關於那些妖的事,可否告知一二?”
“我倒也想,可我知之不多,也同樣的追查此事。”斂雨客上下掃了商憫幾眼,“那密信被截走,當真無礙嗎?”
商憫笑了笑,但不說話。
“這是一個局。”斂雨客恍悟,隨後笑,“不錯,若你這樣的人多一些,或許我要操的心能也少一些。”
“不知前輩來到宿陽目的為何?”商憫問得直白,“聽前輩言語,我二人仿佛誌同道合?”
“或許是。”斂雨客彆有深意地看了商憫一眼,“請恕我冒昧,可否告知我你的真實姓名,以及生辰八字?我想為你……卜上一卦。”
……
皇宮大內。
小蠻拖著一身傷勢逃回了皇宮,她一身修為十不存一,用本命劇毒耗去大半妖力,蛻皮鑽洞逃生又耗去大半妖力,此刻的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她跌跌撞撞來到胡千麵當差的地方,胡千麵一聞到她身上散發的血味就放下手頭的事快步趕來。
他冷厲道:“出了什麼事?”
見小蠻形容淒慘,他一驚,顧不得她回話便在她體內灌入妖力療傷。
“師祖,我被人截了,崔三娘被救了,此人自稱斂雨客,他很強,打傷了我,但我帶回了信……崔三娘,她看到了我的妖身。”小
蠻壓下口中的血腥味,從懷中掏出沾染了紅紅綠綠鮮血的信箋。
胡千麵捏碎蠟封,眼神憤怒又急切地展信,定睛一看,額頭上猛然暴起無數青筋,差點暴怒到顯出妖身。
小蠻茫然地看著胡千麵,信紙飄落在地,她低頭看去,隻見紙上寫著的隻有短短五個字。
“吾乃汝祖宗。”
“噗!”小蠻再也壓不下胸口翻騰的氣血,一口血噴了出來。
“吾乃汝祖宗?”胡千麵神情捉摸不定,而後怒極反笑,“好,很好,沒想到我竟有被算計的一天……”
這五個字宛如五個連環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對方發兩封密信,一封留在商會中的密信上寫疑心皇帝身中妖術,一言一行被人操控才決意攻譚。
這封信的內容被探子傳回來之後,胡千麵立刻就有所警覺,怕發信之人順藤摸瓜揪出妖族所在。
再聯想到不久前白小滿遇襲一事,他坐不住了。
他必須要抓到襲擊者是誰,所以草木皆兵,馬上就安排小蠻去截那第二封更重要的信,同時下令活捉崔三娘,想要更進一步探查對方底細。
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是彆人做的局。
不僅小蠻重傷,他們的弱點和所懼怕的事物也全然暴露,連埋在武國商會裡的暗釘子也被揪出來了。
對方料定,但凡商會中有他們的探子,但凡他們得知了這封信的內容,他們必然會來截這封信,因為他們不敢賭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對方料定,妖族的軟肋就是怕自身存在被暴露。
對方無比確信,他們會主動往這個局裡跳!
在他們決定向武國商會出手的那一刻,他們的存在就已經藏不住了。
胡千麵確認了這個事實。
如果是派繡衣局的高手出手,那倒還有隱藏的餘地,但是他偏偏為求穩妥,直接派了小蠻親自走一趟,因為他不想讓那封疑似寫了與妖相關的密信輾轉外人之手。
那封信每經一個人的手,他們暴露的可能性就會增加一分,當然是小蠻去截信更安全。
然而正是這個想法讓胡千麵沒了回轉的餘地。
他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是否也在做局人的算計之中?
有個人查到了一切,而那個查到妖族身上的人,與武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可以說就是武國人,否則那人不會去借武國商會做這個局。
但是沒道理啊,武國又怎麼會察覺到這一切……如果武國不是自己發覺的,那又是誰告訴了武國?武國背後難道還有人在指點?
那個人想要借武國做什麼局?
亦或者,那位天命之子商溯,在他們沒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在謀篇布局了?
活了幾百年的歲月,胡千麵頭一次感到脊背發涼,覺得自己被從頭到腳,算計了個徹徹底底。!,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