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堂入室(1 / 2)

今日無事,簷下觀雪。

婢女支起紅泥小爐,晏秋臨執起小茶杯輕輕呷了口茶,滾燙的茶水一入喉,熱氣便由腹中傳至四肢,停頓一下發出舒服的喟歎。

當一個閒人也不錯。

“秋秋。”

蕭元白的聲音傳來,晏秋臨放下茶杯循著聲音轉頭去看。

這人仍舊穿著露出一絲胸膛的瀚海國衣物,金飾緊貼在皮膚上,外麵倒是披了黑色毛皮袍子。他獨自站在鵝毛雪中,也未打傘,不一會兒白雪就落了滿頭滿身,看得晏秋臨自己渾身直發冷。

“還不快過來。”晏秋臨皺眉,給蕭元白在爐子邊讓了個位置。

蕭元白從善如流走到爐邊伸手取暖,晏秋臨拿起茶壺給他換了大點的杯子,倒了一杯熱茶。

“剛從太子的品茶宴回來。”蕭元白捧著茶杯主動彙報今日行程:“一群人烏烏泱泱采雪烹茶,煮出來的水混混濁濁,看著都臟。”

他學晏秋臨小口小口地喝著,似乎嫌身後的檀木椅子硬邦邦的不舒服,扭來扭去好似身上長了蟲,晏秋臨看不過去,揮手招來婢女給他墊個靠背。

“秋秋對我真好。”蕭元白嘿嘿笑,身後似乎有尾巴在一搖一搖:“這裡景也好看,茶也好喝。”人也漂亮。

蕭元白聰明地沒講最後半段話,單是想想就要被晏秋臨一掃帚趕出去。

太子最喜附庸風雅,自己沒什麼本事還容易聽信彆人,他的門客中草包眾多,最善唬人。皇後在時還能多多敲打給兒子把關,半年後皇後去世,太子在一眾忽悠聲音中昏了頭,眼見著女主與皇位要離自己而去,急功近利選擇了最愚蠢的一條路。

“我的茶可比不上太子府裡的。”晏秋臨有些受用,誰都喜歡被誇,他自然也不例外,他又喝了一口茶,矜貴得很。

說來也奇怪,蕭元白在太子府上聽著奉承煩到不行,又見茶水渾濁眾人還互相吹噓,一口茶沒喝直接告辭打馬出來,遠遠看見晏府時不自覺地扯住韁繩,馬兒噠噠的蹄聲變得細碎。

他下馬敲門,仆人十分有眼力見地帶路,穿過冬日裡仍鬱鬱蔥蔥的蒼綠園林,踏進小花園時正好見到晏秋臨倒出第一泡茶湯,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小爐烹茶,霧氣氤氳,他聞著晏秋臨身上的藥香,心平氣靜。

“你想去大漠玩兒嗎?”蕭元白冷不丁地開口邀請。

晏秋臨將視線從雪中收回來轉頭看他,卻見這人捧著茶,眼神愣愣地直視沒有聚焦。

“大漠上不下雪,觸目所及隻有漫天的黃沙和一叢叢乾枯低矮的沙柳,駱駝馬隊帶著比金子還珍貴的水囊,後麵的人要踩在前麵人留下的腳印上,稍有不慎就會被暗沙吞噬。”

“羊皮地圖上刻畫著每一處綠洲,最大的最密集的那處便是瀚海國,沙漠最閃耀的明珠。”蕭元白轉頭與晏秋臨對視,直直望進他眼底。

“過兩個月便是大漠一年中最盛大的集會,商人們帶著各地的奇珍異寶千裡迢迢趕來瀚海國,西洋鑲著寶石的鐘表,能鋪滿整個宮殿的花紋地毯,還有人赤膊吞劍噴火,絲笛控製瓦罐中的蛇舞,還有獅子在一旁鑽圈。”

“秋秋,可否願隨我去瀚海國一遊?”

天地間隻有雪簌簌落下的聲音,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晏秋臨想了半晌,輕聲答道:“我還是不去了,身體不好,不宜遠行。”

蕭元白不置可否,他麵上對晏秋臨的拒絕沒什麼表示,不開心地伸出去接雪的手卻暴露了自己。

大抵是要哄哄。

“我明日有空。”晏秋臨歎了口氣,退讓一步。

“那我來找你?我來了大慶幾日卻還沒逛過京城,聽說五日後街上有戲團雜耍,晚上畫舫還有花魁娘子,到時候還請秋秋做個向導。”

蕭元白拽著晏秋臨的衣袖連珠炮般禿嚕了一大段話,這時候大慶話倒是利索了。

“你要去逛青樓便去,可彆拉著我。”晏秋臨用力將自己衣袖從蕭元白手中抽出來,還撣了兩下。

“叮~恭喜宿主觸發任務:與男配同遊畫舫,任務完成積分:50分。”

“……倒也不是不能去。”

本以為答應蕭元白之後這人會消停一段時間,但他仗著自家使臣團商討通商,直接當了甩手掌櫃,十分清閒。再加上晏府仆人根本不敢攔他,便天天跑來晏秋臨這裡點卯。

他也不作妖,每日上午一來就混在晏秋臨身邊,晏秋臨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晏秋臨看書他就擄來小星珍藏的話本子來看,晏秋臨栽花他就在旁邊刨土,還要問幾句冬日裡栽花會不會活,晏秋臨去用午飯,他在旁邊裝作不經意的點明日想吃的菜。

甚至晏秋臨午睡時,他還要跟在身後登堂入室進去臥房看看。

路過的晏春明看見後表情一言難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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