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靜謐,耳邊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風的呼嘯,晏秋臨在帳中翻了個身,這是他第一次在沙漠中過夜。唯一的水源便是駱駝身上的羊皮水袋,不能沐浴,現在身上黏膩地毫無困意。
蕭元白與暗衛交換守夜後進來,掀開簾子的瞬間風聲驟然變大。
“怎麼還不睡,在等我?”蕭元白脫了外衣上前掀開被子,晏秋臨向內擠了擠,給他讓出半個鋪蓋。
“睡不著。”晏秋臨閉上眼睛試圖沉浸夢鄉,他感覺到身旁的人牽住自己的手:“還有多久才能到瀚海?”他著實不喜歡趕路,日頭毒辣,曬得駱駝背上的人頭腦發昏。
“少說也還要四日。”蕭元白算算路程,他出大漠時用了整整六個日夜,雖然回來時帶的東西不算多,但在大漠中最忌心急。
“明日腳程快些便能在正午前趕到一處綠洲,”蕭元白把玩著晏秋臨散落在枕邊的頭發:“今日見你出了些汗,要不要洗澡?”
“自然要洗。”晏秋臨速答,他在晏府時冬日裡也要日日沐浴,現在跟著蕭元白遠走大漠,沒理由降低自己生活質量。
蕭元白被他的不假思索逗笑,他攬住晏秋臨的肩膀往自己懷裡帶:“那綠洲很小,隻有兩處活水,一個用來喝,另一個用來沐浴。”
他暗示道:“為了省時趕路,還請王妃與本王一同洗個…..鴛鴦浴。”
“叮~”許久未聽到的任務提示音突然響起。
次日正如蕭元白所說,眾人趕在正午前到達了綠洲,隻是不同於他口中僅有兩處活水的可憐狀況,這片綠洲少說也有十幾個泉眼,四周草地肥沃,駱駝成群,植被高大密集,將各處水源隔開。
晏秋臨半褪衣衫,緩緩走入清澈泉水,大漠正午水都是溫的。他將疲憊與塵土儘數拂去,抬手正要解開頭發,隻聞身後撲通一聲巨響。
蕭元白猛地從水中探出,原本蓬鬆的頭發沾了水後桀驁不馴地向後梳著,露出優越的眉骨與高挑的鼻梁,蜜色胸膛和手臂肌肉上流淌的水珠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哇哦。”正在玩兒水的019乾巴巴地讚歎,它看了一眼自家宿主蒼白的膚色和瘦削的下頜,默默飛遠。
“我幫你沐發。”蕭元白自岸邊拿了豬苓和皂角來,他伸手握住晏秋臨在水中漂浮的長發,仔細揉搓。
搓著搓著這手就不在頭發上了,晏秋臨看著自己麵前湊過來的一張臉,歎了口氣,還是上前淺淺親了一下。
權當作洗發錢。
手藝還不錯,他感受著這人手指在頭上穴位的按壓,蕭元白搓出乾淨的沫子後便舀水從上倒下,確保發間沒有殘留。
待兩人都洗好後蕭元白率先上岸,他露天席地在晏秋臨麵前穿衣服,即使成了親又在夜裡坦誠相見過數次,但在青天白日下晏秋臨還是默默拿了衣服自水中走到另一處後才慢吞吞上岸,大慶人的含蓄根深蒂固。
暗衛已經重新裝滿了水,駱駝馬群也吃好了草,隊首隊尾的兩顆駝鈴一搖一晃,眾人休整後重新啟程。
“你這是拿的什麼花?”今日瀚海國可謂是空前的熱鬨,百姓擠在城門口兩旁,全都伸長了脖子往外瞅。
“這是我昨日剛從行腳商人哪裡買的棱棱花,聽說大慶沒有,特意買來給王妃看看。”一位捧著紫紅色花束的舞娘答道,她穿著露臍舞裙,腰間流蘇作響。
“我給王妃帶了奶酒。”壯碩男子抱著巨大的琉璃罐子,臂上肌肉鼓起。
“你個沒腦子的,這麼沉的罐子王妃怎麼拿。”包著頭巾的裁縫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他拍拍手,兩名學徒一前一後抬過來一匹布,在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這可是天蠶絲織出來的布,製成衣服日涼夜暖,王妃一定喜歡!”
“你還說他呢,你這破布王妃才不肯要。”
“那你送的又是什麼好東西?”
眾人七嘴八舌開始互相攀比自己拿的禮物,還有人比急眼了擼起袖子,東西一扔就要動手,一片混亂中有人驚叫:“彆打了!小王爺他們來了!”
剛剛還在掄拳頭的人唰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禮物,還有人哎呦哎呦地在地上摸自己剛剛為了方便打架而摘下來扔掉的鼻環。
“是不是騎黃駱駝那個?”眼花的婆婆看不清。
“王妃騎的是白駱駝,是明珠!”有小孩子跑回來報信兒:“王妃長得好漂亮,比火鳳花都漂亮!”
晏秋臨遠遠的便看見瀚海國城門,還有城門下攢動的人頭,他給了身旁蕭元白一個疑問的眼神:什麼情況?
“咳。”蕭元白摸摸鼻子,他自然知道瀚海國百姓什麼樣子,從自己這二十幾名暗衛便可見一斑。
“百姓們在歡迎你。”他現在十分後悔自己以前做的囂張事情,什麼街上跑馬練刀都是小事情,整日遊手好閒呼鷹訓獅什麼的,萬一有誰透露出來,這不是敗壞自己在晏秋臨心中的形象。
待車隊走近城門,人們在看清晏秋臨的模樣後靜默了一瞬,隨後便將手中的東西直直往車隊裡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