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狐今歌的內心正天人交戰, 他埋在尉遲琰胸前,感覺整隻狐狸都要被蒸熟。小狐狸毛茸茸的大耳朵貼在尉遲琰的心口處,聽著他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應當是睡熟了。
狐今歌試圖從被子裡爬出來呼吸新鮮的空氣,“019, ”他在內心呼喚係統, 畢竟他身邊隻有這一個東西能夠商量:“有些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尉遲琰壓著小狐狸的手動了動, 分明是故意為之。
狐今歌硬生生地拽著019熬到了天明, 隻可惜想破他的小狐狸腦袋也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或許是我想多了。”狐今歌在被子裡轉了個圈, 他斬釘截鐵地對係統道:“但大妖的直覺告訴我, 尉遲琰一定在瞞著什麼東西。”
從019的視角來看, 原本平整的棉被上被小狐狸拱地出現了旋渦般凸起的痕跡:“宿主小點兒動靜。”019害怕任務對象突然醒來,它剛想要製止卻發現這次尉遲琰是真睡著了, 連半點反應都無。
幾日裡匆忙趕路的疲憊一擁而上, 這一夜尉遲琰睡得極好, 次日天光還未大亮時他便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清明。
反觀狐今歌卻仍在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著, 小狐狸的爪子扒著尉遲琰的胳膊不放,裹著紗布的腿卻踩在他的腹肌上, 毛茸茸的大尾巴還勾著人的下巴。
尉遲琰輕笑一聲, 抬手將小狐狸攬在懷裡,讓它自己窩成最舒服的睡眠姿勢。
“尉遲將軍, ”小二上來敲門, 他端著銅盆中還冒著熱氣的洗臉水, 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內僅有的一張桌子上:“老板娘一早便在大堂備了些粗茶淡飯,我們這窮鄉僻壤的,還望將軍不嫌棄。”
“替我多謝老板娘。”尉遲琰沉聲道, 他打賞了些碎銀錢,待小二歡天喜地地離開後才抱著小狐狸去洗漱,視野的驟然明亮讓狐今歌皺著眉頭直直往尉遲琰的衣服裡鑽。
“再鑽就掉要下去了。”尉遲琰無奈道,自己昨夜專門換上去的裡衣本就鬆垮,小狐狸的爪子勾在上麵,隻差一點便要將這件輕飄飄的衣服抓落。
他托住小狐狸的肚子將它箍在懷中呆好,自己洗漱完後又順便給狐今歌擦了把臉,“吐出來。”尉遲琰將小狐狸平舉到痰盂前,甚至還想教一隻狐狸學會漱口。
狐今歌在配合地將口中清水吐掉後白了他一眼,橘紅色的身影扭開尉遲琰的手直奔大堂。
隻餘尉遲將軍一人看著它的背影忍俊不禁。
吃飽喝足後眾人繼續趕路,小路難走卻實在是迅速,幾日後終於在臨近京郊時停留修整,兩支寡言少語精銳士兵默默在水邊駐紮。
“快到京城了,”尉遲琰拿了帕子沾水給小狐狸擦嘴,潔白柔軟的錦帕上繡著尉遲家徽:“先帶你回將軍府,府中看著我與妹妹長大的老管家最喜歡你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
“我要去宮中述職沒時間照顧你,”他將帕子折號收回袖中,撓撓它的下巴笑著問道:“直接將你送給管家可好?”
果真是負心漢!
可無論狐今歌怎樣氣得嚶嗚亂叫撒嬌打滾不願從他身上下來都無用,甫一進京尉遲琰便匆匆回府換了身衣服就要進宮述職。不過尉遲琰還算做人,離府之前召來府中所有人直言要將狐今歌好吃好喝地供著,在他回來之前不能少一根狐狸毛。
狐今歌看著滿頭花白還在點頭稱是的老管家,心中腹誹,竟然還是個無良的負心漢!
被幾十雙眼睛盯著的狐今歌在偌大的將軍府裡東跑西玩兒,他沒被花園中品種繁複美麗的花影迷了眼,卻在一聲聲緊張的小祖宗中迷失了自我。
小狐狸百無聊賴地窩在院中的紅木躺椅上曬太陽,大尾巴不耐煩地一甩一甩。
半柱香都過去了,尉遲琰怎麼還沒回來。
老管家卻十分欣慰,他找來府中的木工,打算給將軍帶回來的這隻小東西做一個巨大的豪華狐狸窩。
雖然彆人家將軍自邊關帶回的都是未來夫人,自小姐出嫁老爺意外離世後自家少爺便披甲上陣日日為國操勞,戰場上刀劍無眼自己在京城裡也是跟著揪心日日都闔不上眼,將軍已經二十有七,至今都未牽過姑娘小手。
何況這隻狐狸,老管家眯了眯眼,他幼時被高人提點過,比常人能多看到一些怪力亂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