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 / 2)

大家

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餘光時不時瞟向鐘表的指針,等待著紀自明出場。

黎輕顏注意到,不少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帶著幾分異樣。大概是因為她這兩千塊一件的裙子,在這個大廳裡顯得過於寒酸了。

終於,在黎輕顏來到一幅風景油畫旁時,一個侍者端著托盤向她走來。而托盤上放著的,正是裝有紅酒的玻璃杯。

果然來了。

"這位女士,麻煩讓一讓。"

黎輕顏聽到對方的聲音,下意識一轉身,此時侍者卻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一樣,一個拐彎撞上來,同時手一鬆,酒杯就以一種奇怪的角度飛了出去。

"啪"

酒杯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裡麵的紅酒飛濺出來,星星點點濺落在掛畫上。

一時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不少,眾人的目光全都看了過來。"怎麼回事,是誰那麼不小心……"

"話說,那個女人是誰,以前怎麼沒見過她?""等等,你們看那幅畫!"

眾人抬眼看去,就發現那牆壁上的掛畫已經被紅酒弄臟,再也沒了先前的神韻。

那侍者也驚愕地後退半步,結結巴巴道:“這……這位女士,您怎麼把紅酒給弄灑了?這可怎麼辦……"

黎輕顏:"..

行吧。看來這壓根不是什麼偶然,而是紀自明讓人故意為之。她嘴角抽了抽,抬眼掃了一眼掛畫,有點心疼。

這紀自明可真舍得啊,這麼好的一幅畫,就這樣被糟蹋了。黎輕顏不由得問道:“這幅畫多少錢?”

那侍者顯然沒想到黎輕顏會這麼鎮定,懵了一下,這才搖了搖頭:“我……我也不知道,這得問紀先生。"

“嗒、嗒、嗒”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腳步聲緩緩響起。

眾人抬眼望去,就見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在燈光下反射出白色的弧光。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深邃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停留在了黎輕顏的身上。

這場宴會的主人,紀自明,總算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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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這幅畫可是拉菲爾·畢維斯生前的最後一副作品,”他淡淡道,“它的價值可不是區區金錢就能衡量的,你賠得起麼?"

聽到紀自明這番話,周圍的來賓都有些吃驚。

拉菲爾·畢維斯是著名的Y國畫家,擅長意境幽美的油畫作品,受到許多人的追捧和喜愛。他生前的最後一幅畫,可謂是意義非凡。

思及此處,大家目光看向黎輕顏的時候,都帶上了幾分同情和憐憫。

對於他們來說,一千多萬的價格倒也不算太貴。但對於黎輕顏來說,這恐怕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更何況,為了這點小事就得罪紀自明,實在是太不值當了。

宋聽蓮幾人也都聽到動靜,都往這邊張望過來。陶芝芝臉色焦急,宋聽蓮卻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晃了晃酒杯裡的紅酒,頗有幾分看好戲的模

樣。

在眾人的注視下,黎輕顏詫異地挑挑眉:"等等,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賠錢了?"紀自明神色一滯。

黎輕顏道:“我隻是單純問問價格而已。這畫被毀的責任可不在我。如若你不信,大可調取監控。"

紀自明心底嗤笑一聲,為黎輕顏天真的態度感到發笑。既然他打算找她麻煩,自然就不會留下那樣的把柄。

"監控?抱歉,我……"

隻是這次,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黎輕顏打斷了。

"當然了,這裡是你的地盤。如果你想謊稱監控壞了,把這筆錢賴在我頭上,那我也無話可說。”她慢吞吞道。

正準備聲稱監控壞了的紀自明:"……"

他原本準備好的台詞就沒法說出口了,一番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看著黎輕顏那懷疑的目光,紀自明心底莫名升起一抹惱怒。

聽她這話的意思,仿佛他有多麼在意這一千萬似的,甚至不惜把賬賴到彆人頭上。這黎輕顏……真是找死。

旁邊,把酒打翻的侍者心裡終於慌了。

倘若調取監控,那他的行為豈不是就被分毫不差地展現出來了嗎?

"紀先生,這……"他臉色發白,抬頭看向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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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隻是遵照吩咐辦事啊,是紀先生親口讓他這麼乾的!還說事成之後,會給他獎金。

他隻是一個小人物,倘若真讓他來賠,哪他怕努力工作一輩子,也都還不起這一百多萬。

“行了。”紀自明冷著臉揮揮手,示意侍者退出去。

他沒有去看大大鬆了口氣的侍者,緩緩往前走了兩步,高高在上地俯視黎輕顏。

“看來,你當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敢和我這麼說話了,”他勾了勾唇角,語氣意有所指,“十多年前的那件事,你不會忘了吧?"

紀自明指的自然是他害得黎家破產倒閉的事。

不過對於當年的內幕,絕大多數人都是不甚了解的。如今聽到紀自明這番話,不少人都目露驚訝。

原來,這兩人之間還有舊怨?難怪紀自明話裡話外都在針對黎輕顏,搞了半天,黎輕顏早就把紀自明得罪狠了。

想到這裡,不少人都默默遠離了黎輕顏站的地方。

可不能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倘若被紀自明誤會了,那實屬是無妄之災。

黎輕顏挑了挑眉:“我當然記得。倘若早知道這是你的宴會,我可不會接受你給我的邀請函。”

她特意強調了這邀請函是紀自明主動給她的,而不是她求來到。

他是主,她是客,可沒有客人想走了主人還攔著的道理。

一旁,宋聽蓮幾人聽到這番話,臉上神色微微一僵。

尤其是宋聽蓮,她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從姑姑手裡求到一張邀請函。而黎輕顏居然輕輕鬆鬆就拿到了?

而且,聽她這語氣,似乎還很嫌棄紀自明舉辦的宴會、根本不想參加似的。

眼見著黎輕顏竟要轉身離開,紀自明眼神冷下來,那目光如同寒冬中的利刃,帶著幾分森然。他喝道:"站住!"

話音落下,氣氛一時凝滯到極點,四周都安靜了下來。眾人停下竊竊私語,目光落在黎輕顏身上。

“黎姐……”陶芝芝臉色有點發白。

在來之前,爸爸就專門叮囑過她,一定不要在宴會上惹事。

紀自明的勢力可不是她家能夠比擬的,在這種時候站出來,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可是,心中不斷掙紮後,陶芝

芝最終還是放下酒杯,站起身準備走過去。她心跳得很快,手心甚至滲出汗水。

"喲,你還真打算去幫她呀?"

宋聽蓮瞥了她一眼,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黎輕顏收到了邀請函又怎麼樣?現在得罪了紀自明,她隻能吃不了兜著走。現在,恐怕還要連累到陶芝芝了。

這樣想著,宋聽蓮壓低聲音嘲諷道:“你不會忘了,你爸還指望著合作項目的事呢。可彆因為一時意氣,把自家公司搭進去了。"

她早就看不慣陶芝芝了,看到陶芝芝吃癟的樣子,她就覺得分外舒暢。

“你!”陶芝芝氣極,咬著牙狠狠看向宋聽蓮。

不過是一幅畫的事,哪就那麼容易影響到公司合作。

可是,心裡終究是有了幾分顧慮,陶芝芝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短暫的幾秒鐘內,黎輕顏已經快走到門邊了。

大廳裡的來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都離她遠遠的。他們都清楚,紀自明不會允許黎輕顏走出這扇門的。

他們已經能想象到,她接下來要麵臨怎樣的窘境了。然而,下一秒,隻聽“噗通”一聲——

在眾人震驚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紀自明雙膝一彎,就那樣向黎輕顏跪了下來。他薄唇輕啟:“黎輕顏,你敢走?”

所有人:"……"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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