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有錢就行,”一個穿著錦衣長袍的富家子站起來看向了這個和尚,“可你有嗎?” 一群人頓時哄笑出來。 “貧僧自然是有的。”那和尚看上去根本就不受他們的影響,十分冷靜地說道。 “就你?”和富家子一起來的那幾位不屑地說道,“和尚,幾文錢是不行的,咱們思靈姑娘可是前太傅的女兒,懂嗎?這身價可不是你們貧民窟的那些流螢可比的。” 這話說的像是在捧尤思靈,實際上還不就是將她當成一個玩意兒看待?這麼肆無忌憚地提起尤思靈的身份,將她和那些攬客的流螢放在一起比身價,根本就看不出一絲尊重。 尤思靈站在台上,仿佛並未察覺到這話裡對她的折辱,隻拿一雙笑眼看著那有趣的和尚。 本來隻是隨便瞧見的一個俊俏小子,沒想到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意思。 一個普通的和尚,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不窘迫地逃離此地,也會麵對眾人的嗤笑無言相對吧?這種淡定自如的態度,要麼他是個傻子,根本不知道和其他人之間的差距,要麼就是身份特殊了。 很顯然,他這樣子不會是什麼傻子。 那就隻有後者了。 但現在察覺到這一點的卻隻有尤思靈。 老鴇隻一心擔憂著她的收入。 台下的眾人被之前哄鬨起來的氛圍吵紅了眼,一心要得到美人的欽慕。此時麵對這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和尚,滿心都是嫉恨,哪裡還有心思注意其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尤思靈饒有興致的打量,那和尚不慌不忙地轉過頭來看向了尤思靈,對著她竟露出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微笑。 有那麼一瞬間,尤思靈仿佛感覺到他的眸色好像發生了變化。 但細細看去,明明還是那雙黑色的眼睛。 難道是化身為人類,都出現幻覺了? 尤思靈眨了一下眼。 下一刻,便聽那和尚說道:“一千兩夠嗎?” 剛才都已經炒到了至少五千兩白銀,這會兒一聽這數字,先不說他拿不拿的出來,大家已經哄笑出聲了。 老鴇翻了個白眼,一甩帕子就要說些什麼,那和尚便已經又說了兩個字:“黃金。” 現場一靜。 一群人像是沒料到這個答案。 雖說如今京城裡的世家家產頗豐,再加上先皇在世時曾找到過幾處礦產,國庫中的金銀儲量不少,包括高官世家的庫房都豐盈了起來。 但是,一兩黃金也至少值十幾兩白銀了。而且,純度較高的黃金還不一定有人願意換成白銀。 花上幾千兩白銀睡個身份特殊的頭牌還說得過去,反正這些敗家子平常也沒少在吃喝嫖賭上花錢。 但一晚上就用掉上萬兩白銀,恐怕回去就要被家裡的老爺子打斷腿。 這麼個和尚脫口而出就是千兩黃金…… 隻安靜了片刻,人群中就發出了更大的哄笑。 “你一個窮和尚,連黃金是什麼樣子的都沒見過吧?還千兩。你說的是你家茅房裡的那種黃金嗎?” “吹牛也不打草稿啊,這會兒要個什麼麵子,反正都要被揭穿的,有什麼意義呢?” “媽媽,我看你還是叫人把他趕出去吧,彆憑白耽擱了你們這樓裡姑娘的生意!” …… 老鴇還真有這個意思了。 她是怎麼都不信,這樣一個穿著麻布僧袍的窮和尚能拿出千兩黃金的。彆說是一千兩黃金,叫他多拿出幾把銅錢來,估計都夠嗆。 眼看著今晚的買賣都快成了一出鬨劇了,急著賺錢的老鴇不再耽擱時間,趕緊叫起了人。 然而,被她叫進來了不是倚翠樓裡的打手。 除了一張臉以外,並未被這些人放在眼裡的窮和尚突然拍了拍手掌。 倚翠樓裡那些看上去魁梧強壯的打手就被扔了進來,隨後走進來的是一群麵無表情的黑衣人。 他們身上的衣服和軍隊裡的製式有些相似,卻更類似於世家大族裡的暗衛。 但他們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很明顯和藏在暗中的暗衛不太一樣,而是一群比較特殊的近衛軍。 靠的近的人甚至能從這些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屬於血的鐵鏽氣息。 剛才還喧鬨著的樓裡,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大家看著這群黑衣人,實在是很難將他們與那個窮和尚聯係到一起。 在黑衣人中明顯處於頭領地位的男人卻打破了他們最後的幻想,幾步走到了和尚麵前單膝抱拳跪下,低著頭說道:“主子。” 那和尚從頭到尾所站的位置就沒變過,一張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也不去看地上跪著的人,直接說道:“去準備一千兩黃金過來。” 那黑衣人頭領直接領命道:“是的,主子,屬下遵命!” 他帶著幾個人飛快地出了倚翠樓。 現在,哪怕是再沒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這和尚恐怕不是什麼普通角色了。 “暗……暗……暗龍衛!” 一個聲音結結巴巴地響了起來。 一聽這個名字,其他人頭皮發麻地看了過去,果然在那些黑衣人的衣領處看到了一個金龍的標誌。 “咕咚。” 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們此時甚至不敢去直視那和尚的臉,隻在腦子裡不停地回憶著剛才看到的他的模樣。 秦王! 那和尚是秦王! 他們不認識秦王具體長什麼樣子,卻一定不會不知道暗龍衛。 這秦王是太祖皇帝最疼愛的老來子。和先皇雖然是親兄弟,卻隻比當今聖上大了幾歲而已。 據說若不是太祖皇帝因病過世,說不定當時那皇位還輪不到先皇呢! 就算如此,太祖皇帝為了這個兒子也做了不少準備。 一般來說,隻有正統的帝王才能有龍衛守護。但為了保護這個幼子不被其他可能繼位的皇子傷害,太祖皇帝特意賜予了他秦王的稱號和一支暗龍衛。 秦可是國姓!居然給了一個王爺做稱號。 而暗龍衛就更彆說了,簡直與龍衛比肩,甚至隱藏在暗中的力量更加強大。 也好在秦王並無野心,居然不戀權勢,突然出家雲遊去了,多年未曾回來。 否則,先皇恐怕日日都要擔憂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 連先皇都要忌憚的人物,就更彆說是當今聖上了。 誰能知道秦王居然會突然回到了京城,還這麼一副打扮出現在了倚翠樓裡呢?
被辜負的頭牌(8)(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