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思靈原本已經準備綻放開的笑容一僵,就跟變臉似的,慢慢地收回了之前的表情,一字一頓地咬牙說道:“你、說、什、麼?”
什麼叫當頭一盆涼水?
這就是!
她眼瞅著脫去了外頭影響心情的大紅襖子,自覺陽光都因此明媚了不少。
結果呢?
該有的誇獎沒等來,卻等到一句“冷不冷”。
不。
她本來不覺得冷的,倒是秦崇元這句話,讓她很想讓對方去井裡感覺一下什麼叫“冷”。
“我說你不……”秦崇元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背後發涼,像是有一陣殺氣襲來。
他趕緊收了聲,這些年救了他無數次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下去為好。否則,他的後果會很淒慘的。
這嘴笨的家夥總算是聰明了一回,轉了個彎就變成了另一個說法:“雖然出了點兒太陽,但這天氣還涼著。尤姑娘你怎麼穿都好看的,隻是千萬要小心身體,彆生病了。我……我會擔心的。”
他的表情真摯而誠懇,隨意說出的一句“怎麼穿都好看”,在彆的男人嘴裡難免會有一種油嘴滑舌的感覺,可讓他說出來卻再自然不過了。就像是在認真地說太陽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都是既定的規律,公認的事實。
這種隨意為之的誇讚,竟比那些嘴甜的男人特意的恭維還要讓人心神愉悅。
尤思靈原本穿在外頭的那件大花襖子的確已經被她脫掉了。
此時,她裡頭穿了一件白色的裡衣,外麵套著一件帶著層薄棉的夾襖。
雖然麵料同樣不是什麼上等貨,花色也很素淨,沒有太多豔麗精致的紋路。
但是,被尤思靈用針線簡單地將腰部彆起,更是凸顯了她纖細的腰肢。
那素淨的花色若是姿容不夠,穿著就太過寡淡了些。可尤思靈容色嬌豔,這樣一穿搭,雖不如豔色張揚,卻對比明顯,更襯得人比花嬌。
明明穿得比那些富貴人家的女兒要簡樸得多,可怎麼看怎麼美。
特彆是那細腰,當真跟詩集中那些酸儒寫的一樣,仿佛風吹過都能將其折斷。
秦崇元是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而且還是對這姑娘動了心的男人。
看到這一幕,要真還沒有半點兒什麼感覺,那要麼就是他眼瞎了,要麼就是他其實另有所愛了。
當然。
秦崇元既不眼瞎,又沒有移情彆戀的心思。
所以,被她驚豔到難以挪開視線,幾乎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但他和尤思靈其實也就在昨天才見麵認識,雖說有了“求親”那一出意外,讓他們的關係一下子就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然而,出於對尤思靈的尊重,更不願意因為自己的放縱給彆人留下攻訐尤思靈的把柄,秦崇元並不希望在成親之前對她有所冒犯。
不管是實質性的傷害,還是平時不注意的舉動。
為了迅速掩飾住自己眼裡太過明顯的驚豔,他腦子一抽,想也不想地就說出了之前的那句話。
可越往後說,反而越是真的擔心起來。
大概是初次見麵時尤思靈的暈倒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不管後來這姑娘怎麼蹦躂得歡,在秦崇元心裡,尤思靈都是十分嬌弱,需要憐惜的,稍不注意就會生病。
好在秦崇元反應的快,後頭的話說出來後,倒是比單一句“你不冷嗎”要好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