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不用自責,他甘之如飴呢。”要能強迫戲誌才乾事兒的人,恐怕還沒出生。郭嘉道:“就是這也太吵了,莊主捏一下他的鼻子。”
燕綏:……
委婉拒絕道:“這不太好吧。”
郭嘉認命地起來點燈:“我來。”
燕綏:“可是,會吵醒……”
不待阻止,郭嘉已經上手了。戲誌才呼嚕聲一滯,在燕綏擔心的眼神中翻身又睡了過去,這次聲音小多了。
“成了。”郭嘉拍拍手,果斷上床鑽入了被窩。
燕綏忍不住好笑,問道:“不熄燭火了?”
“先燃著吧,要是一會兒再吵就不用點了。”郭嘉安穩躺著,在燕綏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忽然發問:“莊主是何時知道我的表字的?”
因為擔心吵醒戲誌才,燕綏小聲道:“其實也沒多久。”
為了能讓郭嘉聽得清,她翻了個身,用手撐著臉頰,接著說:“也就戲誌才來後不久才有所猜測。”
郭嘉忽然覺得有一絲怪異。以往雖然抵足而眠,也是兩人平躺,中間還有被子的間隙。如今躺了一個睡得四仰八叉的戲誌才,兩人挨得極近,空氣中漂浮著若有如無的山茶花香氣。
抬眼看,能在微弱的燭火中看到莊主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流淌著笑意的眼神。
郭嘉難得沉不住氣:“莊主能忍到現在,真是出乎嘉的意料。”
“我也覺得……”燕綏輕舒了一口氣,其實她也憋得難受,早說開了也好:
“我想著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要是貿然詢問或者打聽,反而讓你不高興,便也沒問,今日聽誌才說才做實了猜測。”
郭嘉沉默聽完,忽然問:“嘉高興與否,有那麼重要麼?”
燕綏不假思索道:“當然啊。”
郭嘉沉吟了片刻,忽而莞爾一笑:“莊主快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說完閉上眼睛,一會兒功夫就呼吸悠長,竟是睡著了。
燕綏:……賬房先生怎麼古古怪怪的,她盯著郭嘉美好的睡顏看了一會兒,也沒琢磨出什麼來。
倒是舟中看霞,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搖曳的燭光為其麵龐仿佛渡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燕綏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偷偷地從係統中兌換了一個拍立得。
雖然又負債了,但能給曆史名人們留下照片,交利息也值得了!
燕綏調整到靜音模式,對著郭嘉拍了一張。隨即她轉過身來,又想拍戲誌才,小心翼翼撐著手肘,轉道戲誌才前麵,正對上他張著嘴巴的英俊側臉……
無奈攤手:行吧,雖然沒平時帥氣,但也彆有趣味。
一片靜謐中,拍立得悠悠地吐出來了兩張照片。燕綏將照片扒拉到自己懷裡,把拍立得往枕頭下一塞,終於肯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一會兒郭嘉緩緩睜開了眼睛,黑黝黝的眼眸裡哪有半絲睡意?
翌日,戲誌才在一片腰酸背痛中睜開了眼睛。他抱著被子坐起來:“咦,我怎麼睡到地下了?”
抬頭一看,莊主和郭嘉都規規矩矩地躺著。他摸了摸腦袋,百思不得其解。聽著外頭的勞作聲,戲誌才認命地起來洗漱。
不多時,燕綏也醒了,擁著被子說:“既然人齊了,一會兒咱們先開一次大會。”今天縣衙休沐,謀士武將們都在莊子裡。
戲誌才和郭嘉對視了一眼:大會?
用過早飯,眾人陸續到會議室裡落座。趁著人沒來齊的空隙,燕綏親自上陣,大筆一揮,一副:“從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的墨寶就寫了。
“來,許褚把橫幅掛上。”燕綏輕鬆道。
“喏!”許褚興致衝衝地找來漿糊,發自內心地誇讚說:“莊主寫得真好!”
燕綏也發自內心地感謝,畢竟她也就比得過許褚和典韋了。
“諸位請坐。”等人齊全後,燕綏清了清嗓子,誠懇對眾人道:
“今天將大家都叫來議事,一是請奉孝將路上信息同大家分享,我們分析研討局勢。二則是莊中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效,但無綱不立,接下來的發展方向、發展原則和發展目標須製定出來,漫漫長路上才不會偏離啊。”
她這番話說得通俗,卻十分合乎謀士們的心。
陳宮笑道:“謀定後動,莊主說得十分在理。”
莊裡沒有黑板,燕綏便用鉛筆在紙上寫道,乾脆利落道:“行,咱們先進行第一項,許褚來做一下會議紀要,會後你和法正共同整理一下給我。”
荀彧見燕綏在白紙上寫了個一,又在旁畫了幾個奇形怪狀的圖案,不由微微揚眉。
其實燕綏隨手寫下的是“SWOT”分析,企業最常用的競爭分析方法之一,簡單且實用。
這次會議不僅許褚在記錄,燕綏也通過謀士們的交談,總結士子們眼裡袁紹的優勢、劣勢、自己的機會和威脅。
正所謂智商不夠,邏輯來湊,她很有自知之明,認真記錄分析了起來。畢竟謀士們負責出謀劃策,不能代替她做決定和籌劃未來的發展方向。
郭嘉說得又快又條理,一炷香功夫說完了,還抽空回答了問題。
眾人歎道:“奉孝這一路北行,帶回來的消息甚多,冀州乃是糧草和兵力大州,其動勢關係天下啊。”
“袁紹奔逃出京時候不過帶了幾十人,到了渤海之後振臂一呼,前往的士子如過江之鯽啊。”燕綏語氣中不無羨慕。
這樣的影響力,就是世家大族的底氣。
“東郡太守橋瑁、曹操以三公的名義給各州郡發文,號召大家舉義兵討伐董卓,如今各路諸侯紛紛響應,這盟主之位必定是袁紹了。”陳宮順著郭嘉方才的信息繼續往下分析:“奉孝說袁紹、韓馥都有支持幽州牧劉虞上位之意?”
陳宮和荀彧都是聰明人,莊主一提到奉孝表字就知道郭嘉坦誠了身份。就是不知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三人眼底都掛著一片烏青?
郭嘉頷首:“正是。”
劉虞是威望最高的漢室宗親,手裡有兵有權,一旦得到世家之首和天下大州之主韓馥的支持,那上位應當不難。
“若劉虞能登位,也不算是壞事,起碼董卓不能再以天子為質,號令百官。”陳宮指出:“而且劉虞有賢名,他在幽州施行寬政,勸導百姓種田畜牧,與胡人首領談判和貿易,更安置了青州不少流民,廣受幽州百姓愛戴。”
荀彧直搖頭:“天子無錯,豈能擅自廢立,那樣做和董賊又有什麼區彆?”一旦輕易改換,天下孰安!
麵對兩人意見相左,郭嘉道出重點:“劉虞推辭不受,我離開的時候這事已經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