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周家也是大戶人家,所以戲誌才說久仰大名也很正常。周瑜的祖父和叔父都曾擔任過太尉,父親擔任過洛陽令。不過祖父和叔父都退下來了,父親也在黨錮之禍中被免去了官職。
但其影響力在江東士族中仍然較高。
畢竟太尉可是五官中的最高官職,同文官中最高太師平級。
秦漢時太尉秩祿萬石,金印紫綬,後世為正一品。而且比起曹操父親曹嵩依靠買官升遷為太尉,且僅僅為期一年,周瑜家的太尉要貨真價實多了。本事在那,而且官期也長,在位時江東士族前去拜訪的人絡繹不絕,都想成為周家門生出仕。
戲誌才繼續問:“我記得使君老早之前就給你發了求賢令,怎麼不帶著憑證直接來找使君,反而要參加考試呢?”
“這說來話長,先前中原動亂,家中長輩多有顧慮。”周瑜解釋說:“至於參加考試——我想嘗試一下。”
“是擔心年紀輕輕沒參加考試,被人質疑嗎?”戲誌才笑道:“彆擔心,使君就沒看走眼過。”而且就算成為官員,日後還是有大大小小的考試。在潁川郡當官,誰都彆想躺平,誰都彆想脫離時事和實際。
“考試也好,這樣更能讓人知道真才實學。”郭嘉搖了搖扇子,他也喜歡考試,不但寫得痛快,還能享受下碾壓彆人的樂趣。
可惜這次周瑜被程昱豔壓了。
正說著,忽然遠處傳來了高亢的歌聲。戲誌才一愣:“這是什麼聲音?”
郭嘉道:“估計是華佗背著錄音機在教大家跳廣場舞呢。”
戲誌才奇道:“錄音機是什麼?”
郭嘉略帶點嫌棄地說:“有點像大喇叭放歌,聲音比音樂盒大多了,不過那曲子是一言難儘。”
“我們去看看。”戲誌才疑惑道:“怎麼回事,咋人人都有音樂盒了?”什麼鬼啊,這不是稀少的神器嗎!
周瑜也暗暗揣測:音樂盒是常見的東西嗎?
正處理公務的燕綏:“阿嚏!”她揉了揉鼻子,抱怨道:“不會有人在念叨我吧,怎麼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氣大財粗的她用著從係統裡買來的柔軟紙巾擦了擦:“積分有N位數的感覺真好啊!”希望今天再賣出去一件玉器,她要給華佗和張仲景買台顯微鏡做醫療研究。
這時,下屬呈上來這批次的考試成績,看著裡麵熟悉的名字,燕綏奇道:有求賢令不用,竟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陽城考試?有點意思。
莫非是自己宣傳考試的思想深入人心了?
為了不給日後拉幫結派和結黨營私留下隱患,燕綏從一開始就由自己主導人才的選拔。現在人才通道有兩種,一種是特殊人才引進,持有她親自發放的“招賢令”來的人才,將由自己帶領幕僚們麵試,親自安排崗位。
另外一種,則類似於公務員選拔了,需要預試、筆試和麵試。其中預試是為了防止浪費考官和閱卷官精力和資源設置的,類似於視力檢查表。所有要參加考試的學子要在考場默寫兩篇指定的孔孟文章,三處以上錯誤者淘汰。
麵試一般由燕綏親自主持,如果她實在脫不開身,一般就交由多名麵試官進行群策,免得讓權力集中在一人手中。
至於為官後,那摸底考試更是經常的了。
摸底考試不會末位淘汰,燕綏旨在提醒他們不能屍位素餐,而且暗示所有人他們在官場的地位並不是討好或者依附某個人就能穩固的,起決定因素的還是自己能力。
作為績效考核的一部分,出類拔萃的人選不但獲得莊主賜予的獎品,錦繡文章還會被印刷和刊登出來,大大出一番風頭。
“既然他們這麼選擇,那就不用走特殊人才引進了,按照正常的應聘流程走。”燕綏吩咐了下去。
不過,對於程昱和周瑜職位的安排,他得好好考慮一下。
程昱是個吏治和軍事都沒有短板的能人,既能團結百姓,也敢在必要時候下狠手,正在攻占中的荊州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周瑜畢竟是大家出身,不如先留在潁川郡,潛移默化一番。引導著周瑜思索人生的意義,樹立起遠大的理想。
畢竟這一時期百姓,受封建文化思想的影響,習慣於尊崇天子和世家,迷信菩薩鬼怪。想要讓百姓反對地主和豪強,讓他們從思想上站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所以燕綏現在很欠缺能夠帶領大家思想進步的人。
成年人的思想已經定型,但少年人的潛力是無窮儘。
想著這個,燕綏更有動力謄寫曆史唯物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文章了。等謄寫完,她要秘密印刷投放一批給少年人。
豫州的改變,讓有遠見的人敏銳地看到了其深遠的影響。陳登的父親陳珪在從豫州回到徐州後,就同陳登說:
“你隻看到了豫州的富庶、吏治和水利,卻沒發現最重要的一件事。豫州大批的少年人都在如饑似渴地學習著知識,豫州使君廣修學堂,還派了專門的文人編纂、印刷教材,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陳登陷入了深思。
陳珪長歎了口氣:“豫州使君不但誌在天下,還要打破世家立足的根基啊!”
陳登倒吸了一口涼氣,然而身為世家族人的他並沒有感受憤怒,而是擔憂道:“燕使君危險了。”
陳登對百姓辛勞一生、渾渾噩噩一直心存憐憫,然而自己能力有限,隻能從吏治清明、水利工程等方麵來改善。
和燕綏一對比,這顯然是治標不治本。燕綏治理的豫州,讓他看到了天下的另一條路,不由好奇,這位燕使君到底能走到何種地步。既然陳珪都看出來了,那天下的世家豪族也會逐漸知道。
在他們的宣傳下,還不知道燕綏會麵臨什麼樣的圍剿。
陳珪摸著胡子說:“倒也未必,豫州盛傳燕使君並非常人,我看他的手段該強硬時十分強硬,並且有忠心耿耿的軍隊效忠,沒看潁川的世家們都被收服得服服帖帖的麼?要麼像是鐘繇、陳群一樣為官,要麼夾起尾巴做人,依舊囂張跋扈的早在半年前甚至更久,就被抄家甚至流放了。”
“父親的意思是?”
“等少年郎們長大成人,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攔這位使君了,我們不如順應大勢,早做打算。”
少年郎之一周瑜正在一臉難以置信地跟隨戲誌才跳廣場舞,這音樂實在太魔性了!
“嘩啦啦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我們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就算舞曲停了,音樂依舊在腦子裡盤旋,周瑜簡直大無語:啊啊啊啊,這毫無美感的音樂為什麼這麼朗朗上口,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