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掃了眼滿臉都是悲憤的王世德一眼,吐了口氣道:“本部堂的義子和三弟剛剛從登州回來,知道一些行在的情況。還有錦衣衛的王僉事也是從登州來的。諸位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儘管提問吧。問清楚了情況,咱們再商議其他。”
“那咱家就先問了!”首先開口的是鳳陽鎮守太監盧九德,“咱家就想知道現在皇爺到底有沒有被架空?”
“有!”史可程點點頭。
“聖上的確被架空了!”史德威答道。
王世德咬著牙道:“聖上不僅被架空,而且形同囚徒,每與外臣相見,都被太子的心腹監視!”
盧九德目光灼灼,看著史可法:“大司馬,我等都是天子之臣,怎能容許這等不忠不孝之人把持朝政?”
“沒錯!”一個膀大腰圓,滿臉虯髯的武官大聲附和道,“我等應該聯名上奏,請太子還政君父!”
發言的這人是黃得功!
他是勇衛營出身的大將,部下的精銳兵將大多也來自勇衛營。而這個勇衛營則是天子親兵,自然是忠於崇禎皇帝的!
史可法點點頭,又將目光移向了提督漕運的朱國弼,這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白淨斯文,風度儒雅,一點都不像個武夫。不過他現在的確領著武職,而且還是相當要緊的職位——和路振飛一起管理漕運。現在就有20萬兩江南稅銀被他扣在手裡!
察覺到史可法在注視自己,這位世襲撫寧侯爵位的勳臣一臉憂鬱,搖搖頭道:“下官得到消息,撫軍太子正在整頓登萊七衛,好像,好像要免賦均田!有不少指揮、千戶之家都丟了土地,闔家逃亡到了海州......”
“什麼?撫軍太子在整頓衛所?還要免賦均田?”史可法吃了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情?”
“免賦有一段時間了,均田才剛剛開始。”朱國弼道,“據說千歲爺先是下旨免了登萊七衛軍戶們的田賦,稍後又以十兩銀子的安家費募兵,募了大約三萬壯士。大約七天前才下達令旨,要把登萊七衛的土地平分給一萬應募的登萊軍將......
此外,還另開了恩科,許登萊兩府秀才、舉人去應考,據說要取士500人!”
“什麼?竟有此事?”
“衛所世職可是從太祖年間傳下來的,牽涉甚廣,怎麼可以說免去就免去?”
“是啊,還有軍屯田地也不能說收回去就收回去啊!都是多少年傳下來的。”
“魯莽,真是太魯莽了!”
“衛所屯田之法就算要改,也應該從長計議,怎麼能如此莽撞?”
一個衛所世職,一個軍屯土地,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問題!哪怕是在座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會牽扯到一些。譬如史可法史兵部本人就是開封的軍籍進士,家裡世襲錦衣百戶。而在場四總兵之中,隻有流寇出身的高傑不是衛所係統出身的。
所以一聽說朱慈烺開始捅這個衛所這個馬蜂窩,在場不少人就開始搖頭表示不滿了。
看來是時候提出請太子還政的事情了!
史可法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說過一句話的高傑,“高總鎮,高總鎮,你怎麼看?”
高傑眯著眼睛,仿佛神遊天外,被史可法叫了兩聲,才如夢初醒一般,問道:“據說千歲爺是太祖高皇帝轉世而來,這事兒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