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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大汗宮,崇政殿。
大金國天聰大汗黃台吉,換了一身朝服,大模大樣的坐在龍椅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看著下麵一群一臉焦急的貝勒、貝子、額真、章京,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笑意。
他們這些人是從沈陽城外的靶場直接回到崇政殿的,連氣兒都沒喘勻呢,就紛紛開口進言了。
“大汗,咱們都打兩回燕山了,都沒占著便宜,再打第三回......”
“大汗,要不再緩緩,咱就八門上將軍炮,是不是少了一點?”
“是啊,怎麼都得湊夠十門,不,湊個二三十門再打吧!”
“大汗,之前不是說要打毛文龍嗎?怎麼就......”
“是啊,還是打毛文龍吧!毛文龍最可恨了,自打金州南關的運河和長牆修好了,就變本加厲的來找麻煩,跟群蒼蠅似的,轟都轟不走!”
“沒錯,毛文龍最可惡,應該儘快發兵剿滅!”
毛文龍也不知道哪兒得罪了這幫大金國的貝勒、貝子、額真、章京,現在眾口一詞都在噴他,恨不得把毛文龍抓來撕成碎片才甘心!
黃台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將他們的表現全都收入了眼底......他心裡可跟明鏡似的,毛文龍是可恨,但還沒到天怒人怨的時候。因為大金國地廣人稀,大片的荒地,哪兒不能開墾?毛文龍不是愛襲擾海岸嗎?八旗子弟不在乎,不住海邊,咱到內陸去住。距離海邊一二百裡的,毛文龍即便敢深入,也就一年一兩回,而且多半是大敗而回。
這兩年,大金國八旗勁旅的軍功,多半都是毛文龍送的!
所以下麵這些人,並沒有多恨毛文龍......至少在大金國的敵人當中,毛文龍現在已經有點排不上號了。
但是今兒大家卻眾口一詞,恨不能咬死毛文龍,順帶著還想把朝鮮國給禍害了,卻也可以理解。
柿子還撿軟的捏呢!
燕山打不動,遼西打不了,去蒙古草原上還有兀良哈的駝城,沒有一個好惹的。
相比之下,還是毛文龍看著比較好欺負。不,不是毛文龍好欺負,而是毛文龍護著的朝鮮比較好欺負。
其實黃台吉也和他們一樣,並不想去啃大燕山的硬骨頭......他可是大金諸葛亮,能出幾次燕山?出多了就該遇上“五丈原”了!
另外,大金國的八旗兵也要吃飯啊!
關外這幾年的氣候也不怎麼好,旱災倒不是很嚴重,但是天氣太冷啊!夏糧已經沒法種了,隻能春種秋收。
如果大金國的勞動力多一些,多開墾點土地,種個幾百萬畝的,憑著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怎麼也不會沒飯吃。
可是大金國偏偏是有人打仗沒人種田國——這大概就是利出一孔的負麵效應了。
大金國的國策甚至不是“耕戰”,耕和戰是兩孔啊!
大金國隻有戰,沒有耕......在大金,隻有軍功前程,沒有什麼民爵,甚至沒有真正的民。隻有八旗正丁、包衣奴才,以及比奴才還不如的漢人和蒙古人。
八旗正丁和包衣奴才的心思當然不在生產上麵,有那點精力不如把武藝再練一下,有投入生產的本錢不如用來置辦殺人的裝備。
而比奴才還不如的那些人,早就被壓榨的奄奄一息,隻是掙紮著活命,當然也沒餘力投入生產了——種地也是要投本錢,要擔風險的。什麼都沒有,能種得好地?
所以現在的大金國就隻能守著無比遼闊而且肥沃的土地挨餓......如果想填飽肚子,沒有彆的辦法,就隻能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