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郡。
“扶蘇, 你怎麼了?”嬴政抬眸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扶蘇。
他們現在在驛站中,將要啟程前往陽武縣。
“阿父,我有些不安……”扶蘇無端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
是將有天災?還是刺客?又或是尚謹王離出事了?
“不必憂心, 有朕在, 無事。”嬴政耐心地安撫著扶蘇。
“嗯,是兒臣多心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巡遊的時候,阿父比在宮中有耐心多了。
係統團成一團站在案上, 偶爾叫喚一聲。它在給直播間觀眾直播嬴政和扶蘇的日常, 這肯定比尚謹那邊苦巴巴的日子吸引人多了。
“三川郡風光不錯, 先前也來過,你可好好賞景。”嬴政點了點圓乎乎的丹雀的腦袋,“赤陽子怎麼跟了你一路了?”
他本以為赤陽子隻是替尚謹送一送扶蘇,看樣子它是要一直跟在扶蘇身邊。
“謹說赤陽子飛得比駕車快, 若是有事可讓它傳信。”扶蘇解釋道。
“他倒是替你想, 也好,到底方便些。嘰嘰喳喳的, 是餓了嗎?它喜歡吃什麼?”
“它……謹說什麼都吃, 尤其是我麵前這種果子,不然也不會長的圓乎乎的。”
係統憤怒地叫了一聲,它重一點怎麼了?這叫憨態可掬!
“可是謹就是這麼說的。”扶蘇低下頭與丹雀對視, 故意激怒它。
嬴政被扶蘇和丹雀逗笑了, 來了興致喂鳥。從扶蘇麵前的果子裡挑了一個捏碎了, 喚丹雀來吃,
“來。”
丹雀蹦蹦跳跳地到了嬴政手中,專心致誌地吃起了點心,有什麼比好吃的更重要的東西嗎?沒有。
[衛長辭:可惡, 我怎麼會嫉妒一隻鳥!]
[蝶兒飛:啊啊啊啊!我也想被祖龍和扶蘇圍著喂東西吃!]
[淩川:小謹!快教訓它!不能吃!]
「發生了什麼?」
尚謹一臉迷茫。
*
接近博浪沙了,扶蘇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隻聽得一聲重響,車隊頓時混亂起來,馬車轟然倒塌的聲音、馬匹的悲鳴聲、官吏侍從的尖叫吵嚷混在一起。
扶蘇立刻出了馬車,侍從著急地說:“大公子,有刺客!還請公子不要下車!”
他環視一周,發現是車隊中最為豪華的六駕馬車,這才鬆了口氣,不顧侍從阻攔下了馬車。
“怎麼辦?陛下是不是在下麵啊……”已經有人哭出聲來了。
一邊的人對他怒目而視:“你胡說什麼!陛下肯定沒事!”
“可這車都已經……血肉模糊了!”說不清是鮮血的主人是誰,總之看起來很是可怖。
“你看看車府令在哪不就知道了,總不會被壓死了吧?”
“蒙毅都追出去了!真出事!他怎麼可能不留在這兒?肯定是陛下活著,命他追擊刺客!”
扶蘇走到六駕馬車邊,高聲道:“肅靜,不會有事。”
慌亂的人群這才安靜下來,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到一輛並不起眼的四駕馬車邊,低聲喊道:“阿父?”
“無事,召李斯與李信來。”嬴政的言語中壓抑著怒火。
蒙毅去追擊刺客了,傳召的活落在了趙高身上。
嬴政的眼中滿是寒意,他親眼所見,刺客逃入了蘆葦叢中,恐怕很難找到了。
他轉頭看向扶蘇,見扶蘇眼中尚有未散去的緊張,問道:“扶蘇,可是嚇著了?”
“在車中聽見聲響,為阿父擔心不已,即刻下車,發現不是阿父所乘的那輛,才放心了。”扶蘇搖搖頭。
那些官吏之所以驚惶,是因為天子駕六,他們不知嬴政所乘的是哪輛車,因而下意識以為是嬴政出事了。
然而嬴政這些年經曆了多少刺殺,他何其聰敏,天子駕六這種標誌性的事物簡直就是活靶子,他自然不會坐在天子車中。
隨行的人中知道他坐了哪一輛車的不過四人。
扶蘇,蒙毅,李斯,趙高。
李斯與李信很快就到了,嬴政下達詔書:“即刻傳詔三川郡郡守李由,李信與郡尉一同追捕刺客。李斯,下詔,各郡縣緝捕刺客。”
“喏。”
*
離水邊。
有人愁眉苦臉地歎氣:“哎,這可怎麼才好,離水的水位比湘水水位高。”
他們沒有任何準確的測量儀器,隻能通過目測和步測來推斷,八九十裡路,來來回回,小心確認,離水的水位要比湘水高出十四丈,如何能將水渠順利開鑿,實在是個大問題。
以前他們還從沒經曆過這種情況,大多數時候修渠都是依地勢高低而修。
不過他們也沒泄氣,早知道是難事,沒那個本事早就去請辭了。
“再去考察一遍吧。我來這兒熬了藥,還請諸位喝下,如今烈日當空,暑熱難耐,更要保重身體。”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尚謹都是住在中部或者北部的,實在不太適應這裡的氣候。
“多謝司工。”一乾人等結束了上午的工作,回去喝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