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這一句,從“潛龍勿用、見龍在田、終日乾乾、或躍在淵、飛龍在天、亢龍有悔”到“魚在於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炤。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
那一瞬間他知道的所有跟潛和林有關的東西全蹦出來了。
隻是最終停留在“玄蝯失於潛林兮,獨偏棄而遠放”,像是一種可怕的征兆,於是他的思緒就轉向未來如何徹底斷絕這種可能性。
“聽到潛林的時候,嚇了一跳,想了許多事情,最後才想起來,著書的人不在這兒。除了我,不會有人知道這一句,陛下,更不能知道了。”
扶蘇以為他是說著書人已經逝世,卻不知這是後世人所寫。
“寓意實在不好。”
扶蘇想起幾年前尚謹的那個夢,問道:“你擔心我會被阿父厭棄嗎?”
“不會的,這一切都不可能。”
“陛下真正的意思,是因你內斂溫潤,也是對你的期盼,扶蘇成潛林,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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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渠。
沒有後世的技術,如今隻能以人工鑽取石塊,開鑿渠道。
尚謹麵前來來往往辛苦勞作的,有從嶺南軍中抽調的十萬人,還有從各地征的民夫。
“真想直接炸啊。”他現在也就能幻想一下一路爆破。
【現在的火藥不足以支撐啊,宿主你要弄火藥嗎?】
「很巧,我對火藥一竅不通,好像《武經總要》裡提起來過,但是我不知道。而且你確定要讓我試著弄這個?我估計會半路被炸死。」
以他的倒黴程度,這種需要概率成功的危險,他都不要碰比較好。
彈幕瘋狂地想要提示,結果全都被口口了。
【那怎麼辦,不弄了?】
「我不會,可是有人會啊。」
【?】
「齊燕之地的方士,天天宣傳迷信,總要做點對社會有貢獻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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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0年,二月。
“明章,為什麼你不行冠禮啊!”韓信頭上頂著尚謹惡趣味的結果——總角。
他也想看尚謹綁總角!為什麼要給他紮一個總角啊!
“實在是沒空,且不說這裡有誰能當我的正賓和讚冠,再過一個多月,湘水與離水都會有暴雨,屆時洪期,不能不早做準備。”
南方多雨算是常識了,好在這個時候植被茂密,水土流失沒有後世那麼嚴重,不然他要擔心的就更多了。
“給你紮總角嘛,是因為我要送你回鹹陽了,之後就不能給你梳頭發了。”他手癢地拽了一下那兩個總角,被韓信瞪了一眼。
“不想回去。”韓信悶悶不樂。
“你不想見你母親了?”
“不是,那你什麼時候回鹹陽啊?”韓信肯定會思念母親,也想回去。
可是他也不想和尚謹分開,要不是知道嶺南的事情重要,他很想把尚謹一起帶回鹹陽。
尚謹手中,是他一手繪製的地圖,他的目光一寸寸描畫著地圖,上麵畫的是中國地圖。
黃河、長江、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總是和如今不同的。
“等到百越,歸我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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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8年。
烈日炎炎之下,尚謹看著民工也熱得出汗,乾脆去招呼他們先休息,等到日頭小些再運這些巨石。
民工們歡呼一聲,湧到尚謹身邊,去吃消暑的綠豆美食。
這幾年尚謹到哪一塊考察,哪一塊的民工總會吃到些好吃的。
夏季是綠豆,秋末是甘蔗。
雖說綠豆好得,糖製作起來卻沒那麼容易,因此這些東西也不是能隨意吃到的。
至於甘蔗,蟲病有點太多了,他找時間向當地人請教,到最後乾脆派人去楚地問了。
陡門正在修建當中,兩岸的導牆高高豎起,半圓形墩台將近一尺高。它的結構很是複雜,光是用來塞陡的就有陡杠、榪槎、水拚、陡簟。
關陡時,先將陡杠的下端插入陡門一側的石孔內,再將上端傾斜著嵌入陡門另一側石墩的槽口中。接著底杠的一端置於墩台的魚嘴上,另一端架在陡杠下端;再架上一道杠。然後將榪槎置於陡杠上,最後鋪上水拚、陡簟這些竹製的塞陡物。
最神奇的不是這些塞陡之物,而是在水位增高過船時,將陡杠敲出槽口,堵陡的這些東西就會借水力自行打開。
尚謹不由得驚歎老祖宗們的智慧,這可不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他隻是提了個大概,細節都是和監禦史祿他們一起去一點點探索出來的。
這幾年若說他看起來有什麼不同,大約是膚色了。
以前民工裡傳他是如玉,現在傳他是琥珀,曬黑實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也沒琥珀那麼黃吧?明明是很健康的膚色了。
[兮沫不是兮沐:其實是好寓意啊!琥珀是小謹最先拿來入藥嘛,而且琥珀晶瑩剔透的,有什麼不好。]
[穆鳶:樂,至少膚色均勻,要是不均勻才是災難吧?]
[渡鴉:有被冒犯到。]
[楚煙蘅:沒什麼的,反正養養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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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宮。
“陛下,西南奏議,稱靈渠已成,可要大舉攻百越?”尉繚麵上難掩激動神色。
“果真沒讓我失望啊,百越,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