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對此非常讚同:“也不要你和司馬長卿那般寫得一手好賦,書總是要讀的,你現如今連字都不識得,以後做了將軍如何發號施令?”
“你舍不得我們,可又不是見不著了。何況未來還有許多時日可以相伴。”衛青抱著霍去病溫柔地說。
[啊啊啊啊啊彆立flag啊!]
[嗚嗚嗚,我的冠軍侯,我的長平侯QAQ]
[豬豬老年在長楊宮和五柞宮的時候會不會想起衛青訓練羽林軍的樣子……]
[彆刀了,人快沒了。]
霍去病漸漸被說服了,可是突然想起了一個現成的例子,他直勾勾地盯著尚謹:“可是謹也沒去讀書啊?”
“那是我都會了,不必去。”
霍去病頓時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方法:“那你教我!”
要是尚謹教他,他不就能過著和以前一樣的日子了嗎?
尚謹搖搖頭:“不行,我並非專門的夫子,怎能教你?何況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懂得再多,又怎比得上那些博學鴻儒呢?”
[小謹,你說這話不臉紅嗎?你以前可是帝師誒!]
[確實,扶蘇的幾個皇子可都是你教的。]
「我要是有二十,就同意了。」
劉徹倒是挺想親自教導,可惜他和衛青不能日日都抽出時間。
真把霍去病完全交給尚謹他也不放心。
他甚至動起了把這兩個人一起送到官學的心思。
不過尚謹看起來不像是願意去的樣子。
“去病也該多交些同齡的朋友才好。”衛青雖然相信尚謹帶霍去病開蒙沒有問題,但是也讚成霍去病去上學。
最終在多重勸說之下,霍去病不得不接受了自己以後每日都要上學的命運。
*
元光二年春。
轉眼間衛青已經二十,但衛家沒有及冠禮的傳統。
奴仆一生勞作到死,是用不著舉行及冠禮的。
可如今他們已然不同,而且劉徹堅持要給衛青舉行及冠禮,直接給了一筆錢,還要親自參與。
最要緊的就是定下所需人員,一一邀請。
原本該由父親作為主人來操辦整個及冠禮,可鄭季遠在河東郡,劉徹本來是要不管鄭季願不願意都強行把人弄過來的。
但是衛家人都不願意見到鄭季,劉徹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種人出現在及冠禮確實很膈應。
當初衛青在鄭家受儘折辱,如今已經改姓衛了,鄭季也沒那個厚臉皮好意思貼上來。
這場及冠禮邀請的都是極為親近的朋友,於是也沒那麼多講究。
衛家沒什麼宗親,主人原本該是宗親裡德高望重的男性長輩,於是尚謹力排眾議,讓衛媼做了主人。
讚冠是長輩同輩親友都可以做的,有司則以同輩為好,所以劉徹本來想做讚冠或者有司,奈何被所有人當場否定。
他畢竟是皇帝,來給衛青梳發換膚,衛家人實在沒那個膽子,隻敢將他奉為上賓。
最終讚冠選了衛青的姐夫公孫賀,有司選定了公孫敖、嚴助和東方朔。
衛青原本是想要尚謹做有司的,可是年紀太小,實在不合適。
劉徹覺得自己和尚謹同病相憐 一個是地位太高,一個是年齡太小,痛失親手幫衛青及冠的機會。
於是劉徹決定整個及冠禮由他和尚謹策劃。
至於最重要的正賓,左挑右選實在不知道選誰,選一個長輩倒是很多,但是要不在意主人是女子並且嘴嚴,這就麻煩了。
最後陰差陽錯把衛綰薅了過來。
按劉徹的說法,他隻是路上恰好遇到正在養老的前前丞相兼他曾經的太子太傅,衛綰是出了名的老實嘴嚴,加上衛綰也姓衛,突然就動了心思。
按還沒有寫出來的《史記》的說法,衛綰是“醇謹無他,綰無他腸”。
衛綰大約也沒想到自己被罷官以後還有機會再受到皇帝的任用。
雖說隻是為了一個人加冠,但總歸算他這個三朝老臣發揮些餘熱。
彆人或許覺得衛青原來是奴隸,給衛青當正賓是跌份兒的,但是他自己也是戲車為郎,沒那麼多忌諱。
他向來是皇帝讓乾什麼就乾什麼,能為同姓人行及冠禮也算是緣分。
衛青的及冠禮沒有過大的排場,到場的人也不多,都是熟人,反而更加自在。
冠禮結束,最後的環節就是吃吃喝喝,這種時候少不了酒,他們也算是有故飲酒,喝了個儘興。
“仲卿,敬你。”劉徹第一次念衛青的字,邀衛青舉杯共飲。
衛青勾起一抹笑,兩人皆是一飲而儘。
霍去病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其他人喝酒,最後忍不住拿筷子蘸了一點點嘗了一點,頓時就不羨慕其他人了。
公孫敖則是手舞足蹈的,甚至當場來了一段義渠地方的舞蹈。
相比之下,嚴助都顯得沉穩許多了。
東方朔更是一張嘴把氣氛推向高潮。
在歡聲笑語之下,衛青的及冠禮圓滿結束。
*
雁門馬邑,聶家。
聶家是馬邑有名的富商,多年來在整個雁門都極有名氣。
聶家子弟關係和睦,生活過得富貴愜意,若說有什麼美中不足,便是從漢初到如今,自家的生意總是被匈奴人破壞。
不是人被掠了,就是貨物被搶了,於是整個聶家愈發痛恨匈奴了。
聶壹的長子剛得了貨物被搶掠的消息,氣得差點沒把案給掀翻。
“父親,這匈奴實在可惡,如此侵擾,我們還如何經商?”
“你以為我便咽得下這口氣?我已思慮此事。我與當今大行令王恢有些門路,可請他向陛下獻計。”聶壹瞥了長子一眼,想起如今朝廷說複仇之道,更覺得自己想的對了。
“先前和親後,大漢已取信於匈奴,他們覺得大漢依然不敢反抗他們,匈奴人如此凶殘,又常常隻要誘之已利,必能擊潰匈奴。”聶壹有一個絕妙的計謀。
“可風險實在太大了,若是未能功成,豈非要背上千古罵名?”長子少見的退縮了。
“我意已決,無論是為了我聶家的未來,還是為了邊境的安定,總要有人提出來。”聶壹堅持如此,“若坐視匈奴壯大,那我們才是完了。”
“父親不提,也總會有人去提的……”他還沒說完,就被聶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
長子連忙說:“一切聽從父親安排。”
*
長安。
“你說他願意孤身入匈奴做誘餌?”劉徹心中是訝異的,他覺得這種願意為了國家獻出自己的人極少,尤其是放在重利的商人身上,就更加奇怪了。
他不得不揣摩對方的真實意圖,原先也有被騙過去結果被殺死的。
“不僅如此,他願以家財作為禮物獻給匈奴,以取信於匈奴。”連王恢這個主戰派都沒想到聶壹會做到如此地步。
“陛下,匈奴多年來對我大漢虎視眈眈,總不能永遠以和親求得短暫的和平吧?”王恢對於朝中盛行的求和風氣非常不喜,於是苦言相勸,“不可養虎遺患啊!”
劉徹沉吟片刻,點頭說:“我自然也想滅殺匈奴,隻是此事不得不謹慎,召集諸臣,詢問他們的意見。”
他是真的時時刻刻都想打匈奴。
“陛下英明!”王恢知道這事有機會了,激動不已。
等到王恢離開,劉徹才問一旁的衛青:“仲卿,你覺得可行嗎?”
“確實是好計策,可但凡行差踏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衛青在思量此事帶來的後果,“若能成功,匈奴沒了單於會陷入混亂,屆時大漢便可一鼓作氣。可若是被識破了計謀,這便是激化大漢與匈奴的矛盾,很容易挑起邊境戰亂。”
見衛青如此,劉徹驚訝地問:“你主和?”
“不,臣主戰。”衛青搖搖頭,“遲早要打匈奴,即使沒有此事,匈奴對我大漢的侵擾還少嗎?邊境的戰事還少嗎?邊民過得還不夠苦嗎?這場仗必須要打。”
“隻是臣以為,此事必須細細斟酌,出不得半分差錯。”衛青認為誘敵深入這種計謀是最容易出問題的,“聶壹雖說一片赤誠,可他到底不是將軍,計策仍有紕漏。”
“該寫詔書了,且看朝中諸人都是如何想的。”劉徹說動手便乾脆利落地寫起來。
等到第二日朝會之時,劉徹問道:“朕曾與匈奴和親,給匈奴的賞賜也很豐厚,可匈奴單於卻表現的愈加傲慢,侵掠不已。邊境被害,朕深感不安。如今朕想發兵攻討匈奴,眾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朝會都亂了一瞬。
主戰與主和吵得不可開交。
以韓安國為首的主和派堅決反對劉徹攻打匈奴的想法。
“陛下,我們才送了一位公主和親,緩和了與匈奴的關係,這安定了沒多久,就要主動挑釁,這怎麼可以?”
他們不提和親還好,一提起和親,劉徹隻覺得屈辱,大漢的和平竟然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源源不斷地把漢女送給匈奴來搖尾乞和。
“是啊!陛下三思!若是攻打匈奴失敗,恐怕大漢難有安寧之日了!”
主戰派也絲毫不落下風。
“如今的日子安寧?這是在長安待久了?覺得太平可以去邊境看看。”
以王恢為首的主戰派有不少都是武將,常年待在邊關,對於主和派沒有好臉色。
“一味的忍讓是為了什麼?是要讓匈奴憑借我們變得富有嗎?我不信你們不清楚如此下去,會發生何事。”
在兩派的爭論聲中,劉徹一錘定音,戰!
*
聶壹長吐一口氣,他有些緊張。
馬上就要到匈奴人的帳篷了,他很擔心自己的意圖被識破。
他堵上了自己的性命和全部身家,不成功便成仁。
果不其然,當他假意投降時,險些被發現。
“帶他回來做什麼?搶了財物殺了不就行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投降?”匈奴單於看他的眼神像一條陰冷的毒蛇,讓聶壹渾身不自在。
聶壹的心逐漸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