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開始傳出飯香,聞依放下手機看去一眼,又轉回來,擼夏天的毛,擼了會,跟它說話,“夏天,你是不是得去理個發了?你這毛長得也太快。”
夏天舒服翻了個身,沒理她。
聞依看向電視裡放的不知什麼劇,發起呆。
過不知多久,做好飯的男人走過來,“吃午飯。”
聞依犯懶,不想動,“不想吃。”
秦南山自然不會同意,“給你端過來?”
女人隨即咧嘴,“好呀。”
一個肉一個蔬菜再加一碗香濃不膩的雞湯,聞依胃口大開,乾完直接打起飽嗝。
秦南山收拾好碗筷廚房再過來,把夏天趕走,坐她身邊,一起看依舊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電視劇。
聞依看了一會了,得出結論:“男主角挺帥。”
秦南山這才把目光投向電視,看幾眼,毫不掩飾地拿起遙控器換台,“這種言情劇不適合寶寶看。”
聞依憋著笑,搶他遙控器,“彆呀,寶寶就得多看看這種,多看看帥哥,以後找男人高富帥起碼沾一個吧。”
她順利換回去,喜滋滋看著,不斷發出驚歎,“哇,好帥。”
三四分鐘,餘光裡男人臉色一直暗沉,聞依撞撞他胳膊,“你覺得帥不帥?”
秦南山懶懶望來,眼神無語,“看人不能隻看容貌。”
“不看容貌看什麼?看身材啊?唔,這小明星身材也不錯,估計經常健身。”
秦南山一本正經:“這些都是外在。”
聞依笑不行,明明心裡臉上醋意都大發,嘴上還能維持鎮定,真牛,她貼近過去,甜甜笑:“對,這些都是外在,我們爸爸可是天才呢,當年的高考狀元,最厲害的數學教授,是智慧的代表,對不對?”
秦南山垂眼看她晶亮雙眸,眼尾勾出笑,把人攬進懷裡,嗓音清雋:“這些也都不重要。”
“那什麼最重要?”
男人低頭,淺淺親了下她唇角,“他們都沒有我愛你。”
“......”
像一滴雨滴落在心底平靜湖麵,一圈圈漣漪向外漾去,而後鋪天蓋地的大雨傾盆而下,把她的世界淋濕。
怔愣間秦南山又要親下來,聞依回過神,趕緊攔住,咽咽口水後說:“等會,我有事跟你說。”
雖然這狗男人時不時撩得她心猿意馬,但她現在沒心情,推開些距離,“你知道我今天去找誰嗎?”
“誰?”
聞依手動按下腦子裡的暫停鍵,睜大眼看他,“你都不知道我見誰,不知道是男是女你就放我一個人單獨去彆人家裡?”
“這有什麼問題嗎,你難道會主動進入危險的環境?”秦南山不解。
聞依咬牙,捏拳,“會。”
“???”
她接下來進的確實是個危險環境,聞依靜了靜,繼續說:“我見的李總,紐安申城負責人。”
“說什麼了?”
“她給了我個機會。”聞依沒有隱瞞,“機會的代價是我無法付出更多時間照顧孩子。”
秦南山沒有過多思考,“好。”
這是一個意料中的答案,但事情遠沒有那樣簡單,她與他商量:“我如果要做,那麼從明天開始到生產,也許一刻不能停下,坐完月子後不能給寶寶提供充足的母乳與關愛,不能再像這幾個月按時上下班周末休息。”
“秦南山,這比我預想的要提前了幾個月,”聞依抿起唇,不敢與他對視,“我怕缺席寶寶的成長,但是我......”
秦南山聽明白,再次把人抱進懷裡,溫柔摸著她頭發,“但是你想做,是不是?”
是,即便曾經如何安慰自己,她心底還是有遺憾,即便人事工作輕鬆簡單,她也沒想過真正放鬆,即便當了幾個月的好媽媽好老婆,日子越過越輕鬆不再差錢,她依然想抓住每一次機會。
但她做不到李薇那樣,現在的她多了些難以割舍的牽絆。
“聞依,你想想你媽媽,她是怎麼過來的?你剛出生的時候她隻有一個人,照顧你的同時還要工作,她有缺席你的成長嗎?有讓你吃不飽嗎?”
秦南山耐心說,“聞依,不用自責,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寶寶的媽媽,也不要預支未來的焦慮,寶寶有爸爸,有爺爺奶奶有外婆,也一直有你。”
聞依吸吸鼻子,不知該說什麼,“噢......那......”
“我還是隻有一個要求,按時吃飯按時作息,回家加班。”
“我不能保證......”
秦南山語氣強硬了些,“那不行,我不同意。”
聞依一笑,“怎麼還帶反悔的啊?”
“做不到就不同意。”秦南山手摸向她臉,捏了捏,“行不行?”
聞依拉開作惡的手,露出笑容,“行行行,還會威脅人了。”
......
心底巨石放下,聞依輕鬆不少,下午睡了個好覺。
三四點醒來,臥室外有狗狗和人活動的動靜,她拿過床頭櫃保溫杯喝了兩口水,繼續躺下。
昨天低燒,今天早上起來其實有點感冒症狀,但沒受涼,又喝了很多熱水,再加上休息充分,這會已經沒什麼症狀。
李薇讓她競聘這事估計還沒人知道,聞依也沒打算廣而告之,先跟田佳聊了會天,問問她那邊情況,又找齊笙,這一聊聊到秦南山進來喊人吃飯。
吃完飯夫妻倆牽著夏天下樓溜,這些天天氣都不錯,六點多天還亮,小區裡活動的人也越來越多。
夏天被繩子牽著,一會嗅嗅這個一會聞聞那個,遇上鄰居們的大狗小狗還能一起玩一會,自由自在。
聞依感慨道:“真羨慕夏天,我沒多少自由日子了。”
秦南山笑:“那看你想要哪種自由,我覺得每天都是自由日子。”
“為什麼?”
“因為有你和寶寶。”
聞依停下腳步,眯起雙眼看他,“秦南山,你是不是去進修了什麼情話,不對,油膩補習班啊?怎麼這些話張口即來?”
秦南山不太理解:“這些話怎麼了?說實話也要學嗎?”
“......”聞依無語笑:“那你可真棒,天賦異稟噢~”
女人尾音婉轉悠長,蕩漾在落日餘暉中,秦南山淡淡笑起,收回目光,牽過她手繼續往前。
又出一身汗,聞依一到家就去洗澡,秦南山照例去書房忙活,他曾經吐槽她洗個澡他能看三篇外文論文,聞依覺得那是貶義,但沒有證據。
洗好,聞依敷著麵膜躺上床,順手去調明天的鬨鐘,八點。
又看一眼現在時間,九點一刻。
腦子裡突然蹦出“沒多少自由日子”這句話。
她坐了十分鐘,撕下麵膜,去衝掉,再換了件清涼睡衣,出去。
敲響書房門,推開,站在門口,無辜又委屈地說:“秦南山,我沒多少自由日子了。”
秦南山微怔,視線下移。
他們重逢是初冬,申城氣溫不到二十度,這幾天雖是初夏,不過晚上還是有些涼,她一直穿的長袖睡衣。
從沒穿過吊帶睡裙。
沒有胸墊的絲綢麵料,輕軟貼身。
秦南山摘下細框眼鏡,清澈眼底漸漸湧起暗潮,晦暗幽深。
毫無遮掩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纏,掀起一層層熱浪,席卷彼此。
許久,男人站起,走向她,慢條斯理,卻又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