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佐佐木差點被一陽海鬥的思路帶跑偏, 使勁晃了晃腦袋,才想起來他叫一陽海鬥的真實目的。
“小鬼,既然你這麼擅長網球, 不如我們來做一個遊戲怎麼樣?”
一陽海鬥:“不要。”和你這種弱旅一起玩遊戲, 豈不是贏定了?一點樂趣都沒有。
佐佐木輕蔑一笑:“還沒開始,你就要認輸了嗎?”
一陽海鬥最受不了激將法。
“可惡,什麼遊戲!”
十個易拉罐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呈現一個金字塔的形狀。
“200元一顆球, 擊倒一個易拉罐,就能贏得300元——玩賺不賠哦。”
“這麼簡單?”一陽海鬥後退幾步, 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網球。
“等等。”佐佐木製止道。
“又要怎麼樣?!”一陽海鬥不耐煩道。
“你還沒交錢誒!”佐佐木大聲凶回去,“要先交錢才能玩啊!”
一陽海鬥撓了撓頭:“哦, 是哦。”
他從口袋裡翻來覆去, 找出一把紙幣, 豪爽地直接堆到佐佐木的手裡。
“夠了吧夠了吧。”
“……夠的。”
佐佐木結巴了一下,看著一陽海鬥揚起球拍又要擊球,連忙道, “不不不,不對!”
他的跟班立即接上話茬:“按照規定, 你得用我們的網球才行。”
一陽海鬥伸手到跟班的胸前。
跟班:“啊?”
一陽海鬥超大聲:“給我球啊!”
拿過網球,一陽海鬥一邊拋球一邊疑惑:“怎麼會有這麼笨蛋的人!”
球拍擊中網球的時候, 好像有一點不對勁——似乎有點太輕了?
一陽海鬥根據直覺謹慎地調節了擊球的力度和角度。
網球以他完全沒想到的軌跡往前飛去,“嘭”的一聲擊中最頂上的易拉罐。
一陽海鬥整張臉皺在一起:他本來是瞄準的最下麵中間兩個易拉罐的!
佐佐木和他的跟班們完全沒有預料到“打中”這種情況, 震驚地睜大眼,更改規則。
“我們還有專供的球拍。”跟班之一拿出了一把破舊的木質網球拍。
“你站的位置好像不夠八米遠。”佐佐木拉著一陽海鬥,又往後挪了幾米。
一陽海鬥來者不拒,實力在那裡, 他有著無論怎樣都能打中的自信。
重新找好位置以後,他用破球拍仔細顛了顛球,分辨重量。
佐佐木的跟班在後麵數紙幣的金額,而佐佐木本人則是緊張地盯著一陽海鬥,道:“多餘的動作不要做。”
一陽海鬥無所謂道:“奧。”
然後拋球、揮拍。
“啪!”
“嘭——!”
易拉罐劈裡啪啦地掉了一地,十個易拉罐,一個不剩……佐佐木的心也跟著碎了一地。
一陽海鬥轉頭,對著佐佐木攤了攤手:“你要算算給我多少錢嗎?”
佐佐木咬牙。
十一個易拉罐就是3300元,減去一陽海鬥應該付的400元,他要給一陽海鬥……2900元?!!!
他暗中朝自己的跟班使了個眼色。
“跑!”
幾個人懷裡揣著一陽海鬥的錢,撒腿就跑。
一陽海鬥豎起眉毛:“喂,你們說話不算話!”
情急之下,他拿起球拍,兜裡掏出一顆網球,瞄準佐佐木的膝蓋後窩打過去。
“好痛!”
“彆拉我啊?!”
就像易拉罐一樣,擊中了一個人,所有人都摔到了地上。
“承諾好的,給我。”一陽海鬥走過去,陰影強勢地籠罩著麵色慌張的幾個人。
“可、可惡,還給你好了!”
佐佐木一把將方才一陽海鬥堆過來的錢放在地上,連滾帶爬得跑走了。
跟班們也慌忙跟上:“佐佐木,等等我們!”
“嘁。”一陽海鬥不屑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原地蹲下來,數了數地上的一堆零錢。
“100……600……700……3000。”一陽海鬥回憶了一下,他剛才打掉了十一個,佐佐木應該給他3300才對!
被騙了!
還差300!
一陽海鬥憤怒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但是沒有找到那幾個無良街頭遊戲商家的身影。
他回去拿自己的網球袋,卻注意到散落一地的易拉罐,四周似乎還有一些什麼東西。
彎著腰走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一陽海鬥遲疑地伸腳撥弄兩下,道:“石子?”
怪不得打球的時候覺得很奇怪呢!!
一陽海鬥將石子一顆一顆地裝回易拉罐,站起來,打算自娛自樂再玩一次。
帶著那個破球拍後退幾步,卻看見網球場上麵的草坪上躺著一個眼熟的少年。
白色帽子、紅白上衣、黑色短褲——
越前龍馬同樣經過了一個兵荒馬亂的早上。
坐電車,遇見幾個實力不行還要賣弄的混混高中生。
下車以後不認識路,向一個辮子很長的女孩子問路,結果被指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導致遲到五分鐘錯過比賽。
最終找了個看起來還算安靜的可以休息的地方,前麵不遠處一個焦糖色半長卷發的少年突然“叮叮當當”地開始往易拉罐裡裝石子。
還好這個聲音也不算特彆吵鬨。
他伴著這個聲音闔上眼睛,溫度逐漸上來,陽光照在臉上暖融融的。
因此,臉上蒙上一層陰影的時候,他很敏銳地察覺到,然後睜開了眼睛。
一張距離很近的、倒置的、湛藍色的眼睛殷切地看著他。
毛茸茸的頭發墜下來,似乎就要觸及到他的臉。
“喂,你叫什麼名字。”
一陽海鬥堅信人和人的相遇絕不是偶然——更何況相遇兩次。
“我是仁王雅治,你叫什麼?”他儘力歪了一下頭,從倒著看,改變為橫著看。
雖說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越前龍馬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越前……龍馬。”
講完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坐起來,問道,“你要做什麼?”
突然之間這麼親近,很奇怪誒!
“龍馬對吧!”
一陽海鬥自來熟地跨過越前龍馬的肩膀,邀請道:“要和我去玩個遊戲嗎?”
越前龍馬:……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用特製的網球和球拍在很遠的距離去擊打裝了石子的易拉罐的遊戲的話,我沒興趣。”
“哇。”一陽海鬥驚奇道:“你知道誒。”
“美國的街頭到處都是這種無聊遊戲。”越前龍馬狠狠壓了一下帽簷,站起身來:“我要走了。”
一陽海鬥拽住他的網球袋:“急什麼嘛,就玩一局就好啦!”
“不要!”越前龍馬試圖掙開他的手。
一陽海鬥耍賴道:“這樣,如果你能擊倒十個易拉罐,我就跟你打一場,如果不能的話,你就和仁王雅治打一場——怎麼樣?”
越前龍馬轉身,上下打量了一陽海鬥幾眼:“無聊。”
一陽海鬥連忙挽留:“我請你喝飲料怎麼樣?!要知道,很多人想和我比賽我都不答應的誒!”
越前龍馬嗤笑道:“……你很強嗎?”
一陽海鬥展示出他薄薄的肱二頭肌:“我超強的!”
反正無論如何都很無聊,越前龍馬放下網球袋:“還差得遠呢。”
走去的方向卻是布置了易拉罐的場地。
一陽海鬥握拳,心說這個小鬼還蠻口是心非的嘛。
一陽海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網球,遞給他:“你用這個吧。”他反正是沒有那種奇怪的特製超輕網球。
越前龍馬接過了網球,在地上拍了拍,又看了一陽海鬥一眼。
“嘭——!”乾淨利落的發球姿勢。
網球目的明確地衝向摞在一起的易拉罐底部,易拉罐被撞擊得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一、二……九個!”一陽海鬥手掌搭在越前龍馬肩上,“我贏了!”
越前龍馬道:“還差得遠呢。”
“你好囂張哦。”一陽海鬥皺皺鼻子。
不過他更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實力超群——雖然比他還差一點點。
性格也很有特色——囂張得過分。
長得也不錯——大大的貓眼很清澈也很可愛。
相遇了兩次——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是他命中注定的任務對象了!
一陽海鬥履行自己的諾言,在自動售貨機前問道:“你要喝什麼口味的?”
越前龍馬指著葡萄味的芬達。
“氣泡水?”一陽海鬥一連按了兩下:“那我也要試試!”
罐裝飲料“咕嚕嚕”地從售貨機裡滾出來,一陽海鬥彎腰去拿,隨口問道。
“對了,龍馬,你多大了啊?”
“十二。”回答他的是簡潔的兩個字。
“那豈不是才國小?”一陽海鬥震驚,他又打量了一下越前龍馬的身高,“怪不得……”
感覺有被冒犯到的越前龍馬瞥了他一眼,“啪嗒”一聲打開了飲料,喝了一口。
“去打一場。”他說。
他們繞回剛才的球場,將易拉罐挪到一邊,進行比賽。
“好,就讓我仁王好好來打敗你!”一陽海鬥鬥誌昂揚地舉起他的木質破爛球拍。
“正還是反?”
“反!”
球拍在二人注視下轉動,給予的初始動力消耗完後倒在地上。
一陽海鬥低頭看了一眼,道:“是龍馬你先發球。”
他們在各自的球場站好位置。
“誒,是你!”場外突然出現了女孩子的聲音。
一陽海鬥看過去,發現是剛才在電車上的那個雙麻花辮女孩。
對方正一臉詫異地指著越前龍馬,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顆網球衝著他飛過來。
球砸到他的腳邊,強大的衝擊力使它變成扁扁的形狀,然後向著一陽海鬥的臉彈過來。
一陽海鬥偏頭,網球旋轉著,險之又險得擦著焦糖色的發絲飛到後麵去。
“外旋發球?”一陽海鬥詫異道。
似乎是順著網球的軌跡,場地外的女孩子才發現對麵的一陽海鬥,於是又恍然大悟了一聲:“啊,你也在!”
一陽海鬥倒是想轉頭打個招呼,畢竟有過電車上的一麵之緣嘛。
隻是越前龍馬的下一顆網球緊接著又到了。
——依舊是衝著他的臉來的。
一陽海鬥咬著牙,後撤一步,球拍擋在臉前,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將球回擊過去。
網球越過球網,落到地上。
似乎沒想到一陽海鬥能在第二球就破解這招,越前龍馬露出一個興奮起來的笑容:“還不錯嘛。”
他興致勃勃地將球拍換到左手 。
“你竟然是左撇子?”一陽海鬥問道。
越前龍馬換到右手拍網球,無聲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陽海鬥:遭了,總覺得左撇子時髦值比較高……等等仁王這家夥是不是也是左撇子來著?
他沉默地看向自己的球拍,也換到了左手上——cos就是要全方麵無死角,才不是為了追求時髦值呢!
輪到一陽海鬥的發球局。
用左手打球——一陽海鬥心裡還是有點不安的。
雖說他曾經練習過雙刀流,但最終因為不習慣換手而放棄了。
明明不需要換手也能打回去的球,有一定要練習雙刀流的必要嗎?
沒有。
一陽海鬥這樣回答了自己,然後果斷地放棄了雙刀流的打法。
當然,現在也有一點點的後悔罷了。
他捏了捏網球,不太熟練地發球。
“嘭!”
預計著球的軌跡,越前龍馬甚至沒有回頭看,說道:“出界了。”
場外的女孩子大聲重複:“是誒,果然出界了!”
一陽海鬥:“可惡。”
他轉了轉手腕,碎碎念道:“怎麼說我也是練過的好吧,這次叫你們看看……”
“啪”得一聲,網球高高的越過球網。
越前龍馬道:“同樣的錯誤——”
不,不對。
這個球是界內球。
越前龍馬回身去追這一球,然而已經晚了。
網球在度過了一段相對平緩的軌跡後,急劇下落,穩穩地落到界內。
一陽海鬥撥弄了自己的劉海,仰頭得意道:“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
球場外,穿著粉色運動服的龍崎教練走過來。長頭發的女孩子叫道:“奶奶。”
“櫻乃。”龍崎教練點頭應答。
“奶奶,他們……”龍崎櫻乃指著球場上的兩個人。
“很厲害對吧。”龍崎教練笑著說,“他們兩個,可都是不容小覷的人物呢。”
一個是去年的全國大賽冠軍學校的正選,幾場比賽“欺詐師”的名頭就顯露在外;一個是美國青少年選拔賽的冠軍選手,且父親是那個武士南次郎。
沉浸在比賽之中,反而不容易注意到球場外發生的種種。
一陽海鬥逐漸找到了用左手打球的手感和樂趣。
沒有裁判,比分卻記在他們心中。
“你剛才的那個……外旋發球,”一陽海鬥突然說,“我也想試試誒!”
他拋起球,模擬著剛才感受到的旋轉,球拍摩擦過球的表麵,然後將網球擊打出去。
網球砸落在越前龍馬身前,朝著他的麵部彈射過去。
黃色的光束將越前的帽子頂起來,帶著帽子一齊飛向半空,一同摔到地上。
“竟然隻看了幾球,就能打出來嗎……好厲害。”
“櫻乃,有些人的天賦就是這樣的。”
被打掉了帽子,越前龍馬卻不見生氣,接受到了挑戰一般,他勾唇笑道;“正好,你的那個底線球,我也很感興趣呢!”
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一場招式分享賽。
比賽最終以一陽海鬥的破爛球拍脫線為終結,結束時他的比分落後於越前龍馬。
眼看比賽結束,龍崎教練主動迎了上來。
“仁王君。”龍崎教練道,然後麵向著越前龍馬做自我介紹,“我是青春學園的教練龍崎。”
越前龍馬提取關鍵詞,“青春學園?”
似乎有什麼淵源的樣子,一陽海鬥豎起耳朵——
“我知道了。”越前龍馬說。
……可惡,竟然隻回複這麼一句嗎?!
不過,距離下一年的新生入學還有半年呢,這麼早就預定升學的學校了?
簡單地聊了幾句,大家紛紛告彆。
一陽海鬥活潑地擺手:“龍馬,下次見!”
“喂,仁王雅治。”越前龍馬叫住他,“以後不要再擺這種賭局了。”
一陽海鬥回頭,隻看到了拽酷的少年背著網球袋瀟灑離開的背影。
一陽海鬥:??!
算了,賭局是仁王雅治擺的,和他一陽海鬥有什麼關係。
今天他可是收獲滿滿!
主線任務:貢獻出偉大的身軀給少年的網球道路貢獻出經驗值。
支線任務:幫幸村精市找到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
不行,他必須得為此做出點什麼。
一陽海鬥握拳,打算立即會神奈川,回頭便找自己的網球袋。
轉了一圈沒找到。
用木質球拍打了一場球,轉身丟了自己的網球袋,一陽海鬥捶胸頓足,回憶起剛才的蛛絲馬跡——
被遞過來木製球拍後,他將自己的網球拍遞給了佐佐木的跟班之一……
可惡,北高網球部——他一定會找過去的!
*
立海大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冷清又熱鬨。
教室裡還人員凋零呢,運動社團已經集結起來開始早訓了。
一陽海鬥此時就在幸村精市的陰影下低著頭不敢講話。
“海鬥。”幸村精市的笑容褪去,“我記得這已經是海鬥第二次逃周末的訓練了吧。”
一陽海鬥認真道歉:“……對不起。”
幸村精市:“比起來,我更想知道海鬥去東京做什麼了,打球嗎?”
一陽海鬥:“也、也不算吧,我發現了一個天賦很不錯的小學生誒!”
十二歲,確實是在上小學才對。
“所以說,海鬥千裡迢迢地去了東京,是為了和一個小學生打比賽,戰績呢?”幸村問。
一陽海鬥老實交代:“算輸了吧。”
雖然他用了不擅長的左手和一把破舊的快要脫線的老球拍。
“這樣啊。”幸村精市道,“我給海鬥買了幾本習題冊呢,就作為海鬥逃訓的懲罰吧。”
一陽海鬥瞪大眼睛:??!!!
“不要!”一陽海鬥超大聲拒絕,放軟了聲音乞求道:“換成訓練加倍怎麼樣,三倍也行啊!”
幸村精市溫柔而堅定地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