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
他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就想逃跑。
但是……武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唇角彎了彎,聲音輕柔的像是貼在他的皮膚上說的:“三郎是個好孩子,不會讓祖母為難的,對嗎?”
李隆基這個時候才隻是個六歲的孩子,遠遠沒有後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他哆哆嗦嗦:“祖母,我、我不想……”
他猛的一抖。
武曌的一隻手撫在了他的臉上。
李隆基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武曌的手,柔軟、白皙且冰冷。
李隆基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種冷血動物盯上了,仿佛他一有讓人不順心的反應,就會毫不猶豫的被吞掉。
他艱難的吞咽著口水。
宴會上一時間很安靜。
靜得他那劇烈的心跳聲像是擂鼓一樣在他耳邊敲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李隆基幾乎都要腿軟到站不住了的時候,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了這沉默。
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迷迷糊糊的想。
好像是祖母身邊的德公公。
他在說什麼?
好像是……
“陛下放心吧,奴才親自去挑的人,都是在淨房乾了起碼二十年活的人,保管手腳麻利,一定不會給楚王殿下留下後遺症的。”
然後,他就被架了起來,送進了一間昏暗的小屋裡。
兩個笑容仿佛固定在臉上,笑得像是假人一樣的老太監靠了過來。
一個點上了蠟燭,拿著一把刀在火焰上消毒,一個輕手輕腳的為他褪去了衣褲。
冷不丁的和冷空氣一接觸,李隆基終於清醒過來,他驚恐的嗚咽出聲,卻被繩子死死的固定在榻上,隻能看著那兩個人離他越來越近……
“嗚嗚嗚……嗚!!!”
不多時,德太監弓著腰出來複命。
“已經處理乾淨了,陛下放心,老奴親自瞧過了,處理得非常乾淨,楚王殿下大概半個月就能恢複過來了。”
武曌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旦被侍衛緊緊控製在座位上,聽到這話,便知道再也無力回天,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武曌將手頭剛剛寫好的詔書遞給了德太監。
詔書不長,內容很簡單,卻能掀起一池風浪——廢去李隆基的楚王位,貶為庶人,囚禁宮外,其後代及其本人永世不得恢複皇室身份。
李隆基算是徹底被打進了泥潭裡。
但武曌不後悔,她隻是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沉浸在痛苦之中小兒子,語氣平靜: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是個好父親,但做不成一個好皇帝。”
孫武說窮寇莫追,可是她當年要是不趕儘殺絕,隻怕繼承皇位的就不是她那個廢物的三兒子,而是王皇後的養子李忠或是蕭淑妃的兒子李素節了。
一個是長子兼半個嫡子,一個是皇帝曾經的愛子,哪個威脅不大?
知道彆人存在威脅而不動手,不是仁義,而是愚蠢。
李隆基確實是她的孫子不假,可也是蓋棺論定的未來罪人。天幕事關重大,天下人皆可見。能被稱為永世汙點,安史之亂的影響可想而知,他們要是不能及時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隻怕整個皇室都要動蕩。
她好歹沒要了李隆基的命。
“現如今的天下,是你祖父、父親、母親,拚了命才換來的,不管那孩子未來究竟做了什麼,他對大唐的造成的損失已經是板上釘釘,那他就應該接受懲罰。”
“現在由我動手,他還能留下一條命,要是再拖下去,百姓激憤,群臣諫言,三郎可未必還能活下去了。”
李
旦的肩垮了下去,他疲憊道:“是,兒臣明白……兒臣謝陛下恩典。”
天幕終於又有了聲音。
季馳光拎著礦泉水回來了。
【曆史有個定論,仿佛怎麼也跑不掉。】
【開國皇帝大多勵精圖治,但是活久了就會變。】
【朝代開國命好的能連出幾代SSR,但總能遇到一個敗家子孫。】
【唐朝三代明君——原諒我把李淵去掉,畢竟這位要不是兒子女兒給力,他是真的不行——兩個守成之君過渡,然後遇上了李隆基。】
另一個時空,原本認真在聽天幕的李淵瞬間漲紅了臉。
“無稽之談!”
他恨恨道。
“妖言惑眾的女子,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群臣們也壓下眼中的嘲諷,紛紛附和:
“陛下所言甚是。”
【李隆基的廟號,唐玄宗,算是古往今來頭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