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者監獄很空曠, 所有不相乾的人全部在未知力量的乾擾下陷入了沉睡,偌大的建築內部,隻能聽到寂靜的呼吸聲。
噠噠噠。
身披黑色鬥篷, 一身白色西裝的俊美青年憑空出現在長長的走廊上,他原本目的明確, 是朝著關押當世最強幻術師六道骸的位置走去的, 但他忽然就停住了腳步, 眼神有些無奈地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望去。
那邊有聲音在呼喚他。
“■■——■■——”
那聲音聲嘶底裡,直擊靈魂。
甫一進入複仇者監獄,相柳京就聽到了不可名狀的呐喊。
這些為精神正常的人類所不能聽見、亦不能理解的聲音在用儘渾身的力氣呐喊著:“吾主!——吾主!——”
黑發青年輕輕挑了挑眉, 看來有人的san值已經降成了負數, 會不會是白蘭·傑索呢?
他隨手一揮,給所有陷入了沉睡中的套上一層星光護盾,以此隔絕一會兒有可能爆發的精神汙染。
相柳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他也不按照監獄的路走,遇牆穿牆,顯眼的大門就在前方, 他看也不看一眼, 筆直地向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越走越深。
最終, 他停在了一間全無光亮的囚牢前。
……也不是全無光亮。
黑發青年對上了那雙於黑暗之中無比顯眼的眼睛。
那是一雙比人的頭顱還要大上好幾圈的赤色眼珠, 還能算得上是眼白的部分已經被無數的蠕動著的血絲所占據,虹膜部分也不能再說是虹膜, 而是一整條完整的、同樣在興奮蠕動的深色血肉。
相柳京喉間一哽, 果斷意識下沉。
啊,這橫看豎看都是克係風味的一幕,他委實是接受不來!
他的克係PTSD要犯了!
救命!
換上【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後, 感覺就好了很多,再看這雙令人san值狂掉、令相柳眼前一黑的眼睛,一腳踏入囚牢的黑發青年表現得就像是逛街一樣,渾身上下寫滿了輕鬆寫意四個大字。
人類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無法視物,而【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是非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這個已經將囚牢全部占據的不可名狀之物,包括被這不可名狀之物裹挾在血肉軀體裡的……白蘭·傑索。
左眼下有一個紫色倒皇冠印記的白發男人表情猙獰,雙眼緊緊地閉著,滿頭大汗,被包裹在黏糊血肉裡雙臂似乎在用力掙紮。但很可惜,他的掙紮並不存在任何意義,隻能讓這團黏糊糊的血肉將他包裹得更緊,用一種要將這個人類捂死的力道。
在看到長久呼喚著的存在踏入了自己的巢穴,這個不可名狀之物發出了更加高亢的呐喊,明顯與其有著某種聯係的白蘭·傑索痛苦地發出了悶悶的哀嚎聲。
——這個不可名狀之物就是Ghost了。
白蘭·傑索將這個倒黴的同位體視為好用的工具人,藏在幕後的一張底牌,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個工具人身上翻了車。
沒有自我意識的Ghost自然不可能逃過白蘭·傑索的汙染,他的抗性顯然沒有這個同位體這樣高,他的san值很快就降到了負數,在無人知曉的時候被異化成了非人之物。
生存的本能驅使著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將這個不大不小的囚牢當成了自己的巢穴,在白蘭·傑索來之前,已經有好幾個巡邏的“管理員”被他引誘過來吃掉了。
白蘭·傑索能夠活到現在,僅是被困住,而不是進了Ghost的肚子(?),還要歸功於他身上的汙染源頭。
——這是吾主的獵物,不能私自吃掉。
Ghost將他纏得更緊了,白蘭·傑索攻擊他的火炎全部被他照單收下,吃不了人,那吞噬這些火炎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在感應到賦予他更強力量與境界的存在正在慢慢接近這裡,Ghost發出了興奮的呼叫聲,一遍又一遍,一聲高一聲。
這可就苦了白蘭·傑索,直擊靈魂的折磨讓他恨不得直接死掉,但又因為同位體之間微妙聯係,以及被汙染的程度最深,他偏偏死不掉,也掙不脫,就這樣被死死困住苦不堪言。
“■■!■■!■■——■■!!”
Ghost一遍一遍地呐喊著,就像是幼稚園裡想要吸引老師目光的小朋友,他蠕動著占據這片空間的血肉肢體,渴望接近他的創造者,又不敢貿然冒犯創造者的神威。
【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將視線從白蘭·傑索身上移開,重新落在了那雙猙獰恐怖的眼睛上,他語氣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我看著你呢,Ghost。”
這個不可名狀之物陡然安靜了下來,宛如一隻被主人順毛的貓,乖順地向主人攤開了自己柔軟的肚子,這片空間裡就隻剩下了白蘭·傑索急促又痛苦的喘息聲。
【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的注意力被Ghost吸引過去了,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白蘭·傑索已經無法吸引他了,眼前這個和自己聯係更加密切的造物獲得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Ghost興奮地蠕動著每一寸血肉,用所有的肢體訴說著自己狂熱的信仰。
白蘭·傑索被他勒得都要呼吸不過來了,小模樣看著挺可憐。
【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伸出手,一小截黏糊的血肉觸手顫顫巍巍地落在了他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裡,那雙猙獰恐怖的眼睛激動地轉啊轉,比警惕四周的變色龍還要忙活。
他們是造物和造物主的關係。
唔,多麼新奇啊。
一直以來都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本源力量不向外界湧動,從未想過創造自己的造物的【星空神眷者·沢田綱吉】微微彎了彎璀璨的雙眸,另一隻手抬起,輕輕地摸了摸這個意外造就的造物。
Ghost沒有意識,而他賦予了他意識,即便是以這樣的姿態。
重獲新生的Ghost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他覺得這個模樣棒極了,這才是他真正該有的樣子!
與造物主貼貼了一會兒後,Ghost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用另一條血肉觸手在角落裡摸索了一陣,獻寶似的交給黑發青年一個粘滿黏糊糊液體的……球?
相柳京接過來一看,嘴角抽了抽。
這哪裡是球,這分明是被磨平了棱角的匣兵器,還是白蘭·傑索的匣兵器白龍。單看這好似被醃入了味的粘稠液體,就知道這玩意兒被Ghost盤了很久。
最重要的是——
這是異化物。
可能是因為白蘭·傑索瘋了,思維早已混亂,他竟然沒有使用過自己的匣兵器,又或是來自於外神的汙染賦予了他更強大的力量,於是他隻是將匣兵器隨身帶著,至今都沒有激活過被世界核心碎片融合的白龍。
相柳京:……
這是他最輕鬆的一次!
異化物直接被送到手裡啊!都不用他自己去找!
頓時,他看向Ghost的眼神溫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乖孩子,做得很好。”
Ghost狂喜,血肉觸手漫天揮舞,劈裡啪啦打了白蘭·傑索一臉,硬生生把他從噩夢般的昏迷中打醒了。
可能是在這片絕對黑暗的空間裡待久了,也可能是他和已經異化的Ghost互相影響,使他的夜視能力飛速上升,超出了人類的正常範疇。
難以言喻的痛苦不間斷地折磨著他,即便已經醒來,快要繃到極限的神經依舊拉扯著他所剩不多的理智,白蘭·傑索費力地辨識著這個出現在眼前,竟然沒有被已經變成怪物的Ghost攻擊的人。
良久,他歎慰般地說道:“終於……見到你了。”
他找了十年的未知存在是真的存在著的,不是他在臆想,也不是他瘋了。
祂就在眼前。
白發男人露出了得償所願的滿足表情,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