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已經知道了要去學裡麵讀書的事情, 頓時覺得天塌地陷。
跟老太太撒嬌都不能用,但是賈寶玉還是提了一個要求。
“老太太, 蓉兒媳婦的弟弟秦鐘讀書很好, 我們一起進學也好相伴進益。老太太和三哥哥說一聲,讓鐘兒也一起去讀書吧。老太太~~~”
秦氏活著的時候老太太就不同意,得知了秦鐘的為人之後當然更不同意。
“寶玉呀, 規矩一旦立起來之後就不能輕易破了。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 要是想讓你朋友跟著你一起進學,你去問問你老爺和你三哥,你看他們兩個誰答應?”
就寶玉這膽子是絕對不敢去找二老爺的, 三哥哥那邊兒也不是求兩聲就給自己麵子的。對上這兩個人,寶玉真是左右為難。眼看著老太太這裡也不答應, 寶玉左想右想, 終於想了一個好辦法。
他打算找雲芳幫忙,請三嫂子跟三哥哥說一聲。等三哥這裡同意了, 二老爺那邊也不會說什麼。所以當晚上吃飯的時候,東院兒的幾個主子都來到了這裡, 寶玉顯得很高興, 就等著找機會請雲芳幫忙了。
喝的醉醺醺的賈赦走在前麵,後麵是邢夫人帶著兒子一家和賈琮,一起到了老太太的榮慶堂。
賈政帶著賈寶玉和賈環站起來了,互相見禮之後, 男人到外麵坐著,邢夫人王夫人帶著孩子們和三春姐妹在老太太跟前伺候,三個孫媳婦就要張羅晚上的飯菜。
他們這樣的人家自然是不需要這些少奶奶們親自去廚房裡麵張羅,所以雲芳王熙鳳李紈三個人便在大廚房附近的一處屋子裡麵坐下說話。
這是賴家的事兒辦壞之後,三個人同時在一處空間裡麵, 打發了不想乾的人,隻留下各方心腹。
王熙鳳直接問:“這次抄賴家,你得了多少好處?”
雲芳說的風輕雲淡:“我是一點好處都沒沾,從賴家那裡,如今得到了幾座院子,一屋子的擺件,這些擺件大部分還都是咱們家的,還有一院子的奴才。再有就是一些貴重一點的首飾,金銀不多,加起來有六七千兩。”
李紈聽了,忍不住咂舌:“賴家的家底兒也是厚著呢,他們家沒少斂財啊。”
厚著怎麼樣?不分給你們。
雲芳就解釋,像是院子擺設金銀器皿和女眷的用物,賴尚榮老婆的讓她直接帶走,為此雲芳還讓人找出來這人一開始的嫁妝單子請京城有名望的老人家來作證。剩餘的這些東西直接歸入了榮國府的公帳裡麵兒。賴家的那些下人裡麵也有一些比較靈巧的。但是榮國府這些奴才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雲芳也沒想著把這些人留下來,沒有做過惡事的雲芳便大發慈悲銷了他們的奴籍,給了盤纏讓他們各奔前程去了。有一些做了壞事的就交給官府,讓官府處置。
至於剩下的這些銀子,雲芳直接拿來操持著過年的事情。
王熙鳳不信她不留下點,賴家賣官兒所得不少,絕對不是幾千兩銀子的好處,但是王熙鳳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夠漂亮。這個時候也沒臉麵開口談論這些事,所以大家都閉了嘴。
王熙鳳和李紈真的在不停的灌茶水,這真是煮熟的鴨子飛了,一想到賴家的家產如此豐厚,她們都是悔恨交加,要是當初更謹慎點就好了。
雲芳不是真的沒一點好處,賴尚榮有個外室,而且賴尚榮的心眼也多,他自己弄來的銀子,在父母兄弟老婆跟前隻報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部藏在他的外室那邊,原因是擔心將來分家的時候,兄弟跟自己分這些錢財,他自己弄來的,憑什麼和兄弟分!
因為全部是銀子,雲芳直接讓人起走,拿出一半和這次提供證據還有官府的衙役們分了之後,她自己拿了剩下的另一半。
話題到了這裡,進行不下去了,恰巧這時候襲人找過來,襲人是老太太屋子裡的人,所以在後院賣給她麵子的人挺多的。平兒就和襲人關係好,看到她來了,還拉著她一起坐,但是襲人是有事兒才來的,也沒坐,直接來找雲芳。
襲人來到她們三個前麵,把寶玉所求說了一遍,雲芳笑著說:“原來寶兄弟想讓他朋友一塊兒去讀書,這事兒我還真答應不了。外邊的事兒我不敢說話,我一說話三爺就罵我。要是寶兄弟的朋友讀書真的不錯,我給寶兄弟指一條路,這條路十有八九走得通。
這條路就是讓寶兄弟跟三爺說一說,就說秦鐘這人讀書好,想用咱們家學裡的卷子,三爺這個人向來喜歡那些讀書好的小孩子,到時候請學裡麵的先生們出一張卷子,隻要他答的出來,先生們對秦鐘的學問也滿意,回頭一塊兒去進學的事兒寶玉也好名正言順地提出來,有前麵那張卷子珠玉在前,三爺必定會考慮的。
這個時候不知道秦家的小爺是什麼水平,光衝著兩個人玩得好提這些事兒,三爺不答應,老爺也不答應。你回去跟寶玉說,早點讓秦鐘準備,三爺過了年就去江南了,回頭錯過了今年,要等到明年年底了。”
雲芳一通話把襲人給應付走了,就忍不住跟旁邊的大嫂子二嫂子說:“我瞧著襲人管的有點寬了,這事兒怎麼說也該是茜雪來。”
老太太讓襲人照顧寶玉的起居,可沒說讓他把寶玉房裡麵的事給攬下來,最近一段時間襲人是到處出沒,存在感極強。
李紈看看周圍,發現周圍都是心腹,沒有其他人。便用手捂著嘴小聲跟她們說:“以後見了這位客氣點兒,說不定人家日後要領二兩銀子的月錢。”
王熙鳳聽了,斜著眼睛笑罵了一句:“放屁!我跟她有什麼客氣的,二兩銀子......”
王熙鳳說到這裡卡了一下,壓低聲音悄悄地問:“真的假的?”
說完立即看雲芳:“老太太跟你說了嗎?”
襲人是老太太屋子裡的一等丫鬟,拿一兩銀子的月錢,二等丫鬟拿一吊錢。寶玉屋子裡麵正兒八經拿一兩銀子的也隻有茜雪。襲人的關係掛在老太太屋子,拿的是老太太屋子裡麵的大丫鬟銀子。茜雪是管著寶玉屋子裡事兒的大丫鬟,拿的也是一等丫鬟的月錢。
寶玉房裡其餘的如晴雯,再有三春身邊的大丫鬟,也是拿二等的月錢。寶玉這是優待,畢竟環兒琮兒屋子裡都沒有拿一兩銀子的丫頭。如果要說公平,該給環兒和琮兒也要補上。可是寶玉一直一來受寵,所以這事兒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至於二兩銀子,就是姨娘的月錢了。要是給襲人漲工資,逃不開管家的三個少奶奶,雲芳作為攬總的人,彆人或許能不知道,但是審核月錢的雲芳必須要知道。這就是王熙鳳問雲芳老太太有沒有說的原因。
雲芳立即搖頭:“老太太沒說,我都沒聽到風聲。”
倆人一起看李紈,李紈絕對有消息。李紈說襲人將來拿二兩,那就是說襲人有可能成姨娘。老太太心目當中的姨娘人選是晴雯,怎麼說也輪不到襲人。
除非襲人捷足先登了。
想明白之後,雲芳和王熙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指望著李紈快給出一個小道消息。
王熙鳳這個時候八卦之火熊熊燃燒,“這事我們兩個可沒有聽老太太說過,也沒有聽見老太太說讓改月銀的事情,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李紈一笑:“你彆管我是從哪知道的,我隻是說有可能。能不能拿這個錢不好說,畢竟你身邊的平兒如今不也是沒拿這個錢。”
平兒的身份是通房丫頭,也算不上正式的姨娘。但是平兒並不缺銀子,王熙鳳視她做心腹,王熙鳳的錢平兒可以自己動,所以月錢是幾兩銀子的事就這麼糊塗著過。
這話說的王熙鳳更摸不著頭腦了,到底襲人有什麼依仗?
李紈不想再提襲人,又問雲芳:“揚州那邊有人來送信你知道吧?據說三爺如今正給姑老爺上下疏通,明年姑老爺能回來不能?”
這事雲芳沒關心過。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事兒三爺沒跟我提,我也忘了問了。不過我聽說姑老爺這一次身體虧大了,簡直是從鬼門關把人給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