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 / 2)

枕邊熱戀 廿廿呀 13722 字 2024-03-20

尤燼說:“想看,也正在開心。”

度清亭笑,朝著窗戶看去,她起身把窗簾拉開了一點,讓外麵的月光照進來,她坐在床上,兩個人互道晚安,身體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尤燼剛剛工作完,看看窗外的月亮,心情變得好安靜,冷不防想到以前的事兒,度清亭去了國外,月亮變得冷冷清清,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波瀾,也沒有什麼感覺,懶得像電視裡那樣歇斯底裡。

那幾天她剛剛開始接觸工作,看完工作文件,去樓下轉了一圈,八月的天還熱著,她從院子裡的小石子路上穿過去,夏日裡遇到了穿堂風,風熱辣辣的迎麵撲過來,等她走出去,再回過頭臉上濕潤,她已經分不清究竟是……汗還是眼淚了。

反正,遲來的風又鈍又傷。

許久,她沒有一個人去樓下散步,開始工作,像是吱吱呀呀轉動的機器,脫離學校,脫離教學,脫離和隔壁某個人你爭我罵得遊戲,一切都變得沒有趣了。

但是遲鈍的時間有點久,她挺沒想到原來度清亭這麼能堅持,度清亭過年都沒有回家,外麵那些人都說怕她,她一開始覺得怕就怕,就該怕著。後來又是一年度清亭還是窩在國外不回來,一年又一年,夏天的風變成冬天刺骨的雪,周而複始也是一年又一年,她也想……自己真的很可怕嗎?

尤燼看著落地窗。

夜色深深的,她說:“晚安。”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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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尤燼的車從度清亭家門口過,度清亭站在陽台上看著她減速又加速,倆人就這樣瞅瞅,嘴角勾出來笑容,簡單看一看算是打了個招呼。這個招呼讓度清亭在陽台上笑了很久,她自己都覺得甜得過分。

風吹著,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再往房間走開始健身。

度清亭健完,對著鏡子給尤燼發了照片,之後看看自己的私信,有幾家出版社找她約了商插。

之前她畫漫畫積累的手速,一個星期畫一副應該差不多,她不太熟悉國內市場,對方報價也沒去壓,當是給自己開個頭,她按著出版社提供的信息,又去掃了一眼,很快起了個人設草稿。

心情好,她難得去給自己整了杯黑咖。

她一邊畫一邊想自己的未來,肯定得乾跟漫畫有關的工作,隻是繼續畫國外19/禁,還是轉型到國內畫純愛,國內漫畫市場挺大,問題就是她不會純愛。

就喜歡畫一些奇怪的東西,導致彆人問她乾什麼工作,她都得藏著掖著,不好意思開口。

度清亭隨便點開一兩本國內的風格,就忍不住搖頭,她要是在國內畫漫畫,絕對會餓死。

要麼就是進局子。

還是國外市場大啊。

問題是怎麼畫,去國外畫?也不太現實啊。

度清亭伸個懶腰反複想,她以前畫畫也很隨意,彆人催她她不為所動,也沒有簽約公司找上色助手。每次她想畫就畫,畫不出來就扔那兒,不差錢心情賊快樂,稿費到手了,手裡有多少錢她就花出去多少。

現在嘛……

度清亭喝喝咖啡,壓力有點大。

等今天的任務畫完,度清亭從樓上下來去彆墅外散步,尋思出去逛逛店,買個毛線球什麼的,她讀書那會還挺多店賣,現在多半是網店買,轉了兩圈,不知道是什麼運氣,她正低著頭看手機,聽到車聲抬頭直接遇到了尤卿川。

她給尤卿川的車讓路,剛往後退了幾步,尤卿川卻不走了,車就停在她身邊,車窗降下來,尤卿川看向她,說的很直接,“你上來我們聊一聊。”

度清亭有點緊張,莫名想到那種狗血劇情,尤卿川要跟她和尤燼分手,然後給她幾百萬打發掉,她不太想上車,禮貌地問:“叔叔,有什麼事兒嗎?我這還有一點事要去辦。”

尤卿川隻是看著她,表情就是一句話,你上不上車。

度清亭肯定不想上車,又磨了一下,“我今天還有事兒,下次吧。”

話剛說完,她從尤卿川臉上看到了一種嘲諷,特彆鄙夷的感覺,她尋思尤卿川嘲諷完應該走了,尤卿川並沒有,直接把車門給推開了,“我們說一說你和尤燼的事兒,感覺你媽和你對這件事有很大的誤解。”

那可不是,就那一箱子照片的誤解就挺大,隻是看尤卿川應該也不是為了那一箱子照片來的。

尤卿川親手推開車門,這意思就不對了,她再不上怕不是得說她

沒禮貌了,度清亭脾氣也怪,平時她媽喊一群富婆來,她不怎麼愛搭理都是打個招呼,也不管對方說什麼,從來不奉承。

偏對尤家沒辦法這種態度。

她抓了抓頭發,“叔……”她歎了口氣,手指掐了幾次手機開關鍵。

這會兒也請不到什麼場外援助,該來的總該來了,她彎腰上了尤卿川的車。

度清亭上車,尤卿川開始跟她說話,問她的就是大學學的什麼,在國外做了什麼,打算之後做什麼。

度清亭能回的都回了,之前他在尤家是一句沒問,現在一句一句問很有壓迫性,度清亭也不傻,能感覺到這是對口供,尤卿川想看之前她媽有沒有撒謊,看她是不是遊手好閒。

度清亭沒想到他會找自己,也沒跟她媽對好口供,就說自己在國外學的建築,主要是構圖,又說回來打算在出版社工作,工資嘛比不上他們資本家,但是對於普通人,養活自己足夠了。

度清亭覺得自己這樣挺好的。尤卿川的臉色臭得特彆難看,好像這樣顯得她特沒有上進心。

現在國內內卷的挺嚴重,國內資本家恨不得把所有人變成工廠裡的一份子,度清亭這種鹹魚他們看不上,度清亭其實挺不能理解他們,錢夠花不就行嗎。

麵對尤卿川的話,她還是說:“肯定也會努力弄弄版權什麼的,我查過,以後在網絡上接點廣告,賣點版權,也能賺到這輩子花不完的錢。”

尤卿川顯然對她說的這些並不感興趣,度清亭像是一個人自顧自說的半天,度清亭心裡賊煩這點,尤卿川忒不尊重人了。

她高中老和尤燼吵架,也有尤燼不愛搭理她的原因,但好歹尤燼會給她一個白眼,表示自己聽到了,尤卿川是白眼都懶得給了。

車開出了彆墅區,度清亭也不知道他這是要去哪裡,隨意的看了眼車窗外。

之後車子停在一家裝潢大氣的茶樓,裡麵看著沒幾個人,服務員穿得挺有檔次,尤卿川走在前麵。

度清亭手機響了。

她瞧了眼,她媽打過來的。

度清亭思忖了片刻,掐斷了電話,沒去接。

她跟著尤卿川一塊上去,直接去了二樓,尤卿川一出現,裡麵挺多人喊他尤董,再看看他身後的度清亭,有些不太理解,尤卿川也沒有介紹,直接去了包間。

這場麵搞得挺大。

度清亭家裡條件可以,曾經也算是豪門,但是這種場麵也就小時候跟她爸吃席經曆過。

一直到了樓上。

尤卿川坐下來,有人過來送茶水。

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尤卿川是一身西裝氣勢很壓人,像是在跟人談判,度清亭今天沒有尤燼捯飭穿搭,她就穿得比較隨意,短袖短褲,底下是人字拖,年齡25,看起來還是個學生樣兒。

尤卿川很直接開口,嗓音冷冷,“你爸的公司我可以投一次資金,讓你爸撐的不會那麼辛苦,也不會讓你家裡破產。但是,你和尤燼的事我不會同意。”

上來這句話就給度清亭整懵了。

尤卿川說:“你自己好好考慮。”

度清亭不知道該怎麼說,尤卿川直接她整了個二選一,比直接給錢還侮辱人,搞得她很難反駁,她和尤燼談戀愛……這事還沒有掰扯清楚呢。

度清亭想了想,說:“那我跟尤燼結婚,你就會看著我家裡破產嗎?那我們家破產對你也沒好處,你不會還故意使絆子讓我家裡破產吧。”

尤卿川皺眉,說:“你這個說法就有點自私了,你是認定了尤燼會幫你,所以你吃定了她對嗎?”

這話惡意有點重。

度清亭覺得話得說清楚,說:“那沒有,我爸一直以來都沒說過讓我跟尤燼結婚,好讓他東山再起。他說的是不行我們一家人回家種地。”她本來想舉個例子,比如說她妹讀書這事兒,一開始想送到國外,就是怕家裡後麵有變故讓她先在國內讀。她爸一直是把壓力放在自己身上,沒讓她和她媽操心,隻是她媽心疼她爸才著急。

可是尤卿川沒有給她機會解釋,而且一副不想聽的樣子,度清亭也就沒有自討沒趣。

尤卿川說:“不說你家裡破產的事兒,就說,你的工作,你能給尤燼什麼?能給她提供什麼幫助,就給她當個開心果,你能一直讓她開心嗎?她上班累了,你當保姆,給她捏捏肩膀嗎?”

說著,尤卿川笑了下,特彆冷漠,“你知道尤燼工作是做什麼的嗎,每天都在忙什麼嗎?”

度清亭啞言,她真不知道。

“你都沒關心她,不了解她,跟她結什麼婚?”尤卿川說:“多想想自己配不配,再想想自己跑出國外這麼多年,回來還有沒有資格。”

他說話難聽,是一點麵子都沒留,“你知道她做什麼的嗎,能賺多少錢嗎,你想想自己的價值夠不夠格。不要小時候讀書不行,長大了腦子還是那麼生鏽,度清亭,你這暈暈乎乎的,能乾什麼。以後真有點事,你能做什麼?”

度清亭牙抵著舌咬了咬,努力把這份羞辱壓了下去,她舔了舔唇,情緒還是穩定下來了,說:“所以……您就為了跟我說這些,您今天堵我應該挺麻煩的吧,真是難為您了。”她笑了下,身體往後仰,呼出口氣,“那確實……您辛苦了。”

尤卿川說:“你怎麼說話的?”

度清亭挺沒坐姿的,她歪歪脖子。

“那你想我怎麼說話,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是求你嗎,你這些話,我覺得你說的不太對,求不出口。當然,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又,沒辦法按你說的做。反正什麼都讓你說了唄。”

尤卿川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還被她反駁了,表情有些驚訝,隨即也是對她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態度看不上眼。度清亭像擺爛了一樣,說:“我從小腦子就不好使,你總得給一點過度的時間吧。”

尤卿川說:“你需要考慮?我的條件你答應了?”

“其實更想罵你。”度清亭還是沒忍住,心說你嘚瑟個什麼啊。

“我沒罵你是因為知

道你的用意,你這麼羞辱我,肯定不會記得自己說了什麼,而是,會記得我怎麼反駁你,回頭你就說我罵你,然後說我不合適。”度清亭很直接的說。

尤卿川說:“你們的確不適合,小燼適合的是能和她比肩的人,能幫她分擔工作的,而不是什麼都不會還要人教的小孩。你覺得你們結婚你能給她什麼?或者,你想到結婚那一步了嗎。”

度清亭的心臟被戳了兩下,她在尤卿川眼中就像是個廢物,她起身,手撐著桌子,尤卿川的臉怎麼看怎麼討厭,但這人又是斯斯文文的樣子。

度清亭深吸口氣,說:“說了這麼久,連一杯水都沒點。”她叫來服務員,“一杯黑幽森林。”

她掃碼結賬,說:“叔叔,請你喝,我先走了還有事兒。”

尤卿川盯著她看,說:“度清亭,你連結婚都沒想過,那有句話送給你,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度清亭被戳中了,她是沒想過結婚,她就25,從七月回到九月也就三個月,她最近才做到不害怕尤燼,剛說到結婚直接被尤卿川羞辱……這搞得她心態都炸裂了,她又不是玩尤燼,跟尤燼談戀愛誰玩啊,總得慢慢來,過度一下吧。

度清亭捏著手機從他視線中離開。

度清亭沒翻臉,也沒罵回去,努力做到禮儀到位,她捏著手機下樓梯,從茶樓出來頭也沒回。走遠了她才一腳踢在樹上,她嘴巴動了動,想罵人又不知道罵什麼,最後手撐在樹上,拍了拍樹,輕聲跟樹說:“不好意思了,踹你了。”

完事,度清亭自己走了一會兒,她心裡也很明白,她不管說什麼,說得再怎麼努力再怎麼天花爛墜,尤卿川這個階層就是看不上她,從小到大就看不上她。她在國外也經曆過不少冷眼,也被人看不起過,有的甚至不如尤卿川這麼斯文。

這地兒離彆墅挺遠的,她走了十來分鐘,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嘴裡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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