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個時候少爺的抑止芯片似乎起了作用,半晌,淩雲感覺到了少爺呼吸漸漸恢複了平穩,雖然豎瞳還在,耳朵也緊繃豎起,但是至少殺氣沒那麼嚴重了。
淩雲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重的殺氣和壓抑的威壓。
這樣的重壓淩雲隻在老爺身上感受過,他沒想到賀朝少爺竟然能夠讓身經百戰的他也感到戰栗。
如果不是他一直跟著少爺,恐怕他都以為賀朝是被人換過了。
果然,白銀狼血脈裡就沒有一隻廢物。
淩雲想到了過去的賀朝少爺的謠言,說他外強中乾,說他隻是個隻會泡女人的花架子,恐怕都是少爺的偽裝。
隻不過淩雲並不知道,少爺究竟想要做什麼。
而另一邊,係統聽見了賀朝的聲音。
宿主聲音壓抑:“薑穗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
係統正在美滋滋地看電視劇。
忽然被宿主一把子從意識空間裡薅出來,看到拍賣場籠子裡的女人,係統大震驚。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係統滋哇亂叫,“為什麼穗穗又出現在這個世界了!”
“這不可能啊!”它迅速地去查了一遍整個係統,一點問題都沒有發現,“沒有問題!!”
“究竟是怎麼回事?!”係統瑟瑟發抖,他們一人一統不會被鬼盯上了吧!他們隻是普普通通的任務係統和任務者罷了,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
宿主聲音陰測測的:“主腦出錯了。”
係統豬叫:“主腦怎麼會有錯!”
但是此時看著場內看起來傷痕累累但是仍然強勢美豔的女人,係統也說不出再多的反駁的話來。
用人類的話來說,係統的信仰崩塌了。
賀朝不想知道主腦到底那裡出錯,也不想知道係統的心情,他也沒有其他精力和係統掰扯。
係統聽見宿主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陰森森的,像是即將要撕咬一切的野獸。
“淩雲,不計手段和代價,拍下她。”
“是。”紅棕狼近臣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恭敬地應聲。
在確定了賀朝少爺恢複了冷靜之後,紅棕狼近臣便放開了少爺,參與了這場激烈的拍賣會。
係統還處於震驚和信仰崩塌的崩潰之中,並沒有注意到賀朝此時的神情有一絲詭異。
他漆黑的豎瞳仍然死死地盯著場內,但是他似乎並不是因為看到女人在這裡而驚訝,而是因為女人的受傷而感到焦灼的怒火叢生。
甚至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刹那,他內心隱隱閃過了一絲亢奮的顫抖。
賀朝尖牙刺破了口腔,他品嘗到了血腥味,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但是豎起的瞳仁似乎帶著一絲瘋狂。
現在還不是看回溯的時候,賀朝心裡想,忍著,先把她救下來。
這個非法的地下拍賣場,遲早給他一鍋端了。
這個世界的賀朝是貴族大少爺,他隻需要在虛與委蛇時掛著假笑,但是在發泄怒火時卻從不掩飾。
他的反應在他人看來雖然奇怪,但是並不反常。
刻劃過基因代碼的舒蘭之獅拍賣競爭十分激烈,但是在財大氣粗的賀家麵前,漸漸跟拍的人越來越少。
金額的數量讓眾人心驚,十六個億的基摩已經可以買下一座小型城市了。
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如果能拿下整個舒蘭,可不止十六個億。
隻不過這樣高昂的金額還是讓許多人望而卻步,拍賣結束後是需要當即結算的,不允許拖欠。
又有多少人會有十六個億的基摩在手上?
到了最後,就隻有兩個顧客在競爭。
下麵的人議論紛紛,一邊抬頭看最好包廂裡給出的報價,一邊又看看另一邊角落裡的某個青年也正麵無表情地繼續跟。
“聽說今天賀家有人來了……這個人竟然敢繼續跟。”
“你看他穿的也都是普通的衣物,脖子上的項鏈也隻是普通的獸骨鏈,拿得出十七億的基摩嗎?你看像不像是來專門抬價的?”
“話是這麼說,他就不怕砸在手裡嗎?”
“你們幾個,沒看出來那個死咬賀家價格的男人是哪裡人嗎?”一旁有人聽不下去,鄙視地科普,“你們仔細看看他手臂上和脖子上露出來的刺青,他是舒蘭人。”
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死跟著賀家的價格啊,也是,舒蘭之獅畢竟是舒蘭人,要是落在他人手裡舒蘭人能不著急?怪不得來救她。”
報價還在節節攀升,已經高達二十億基摩,舒蘭青年皺起了眉,他抬眸看向了籠子裡的女人,和她對上了目光,最終,他握緊了拳頭。
一聲錘音落下。
“這位貴客還需要再往上加嗎?”今夜賺得盆滿缽滿的拍賣師臉笑得跟花兒一樣,話語也異常的溫柔,“不拍的話,大名鼎鼎的舒蘭之獅就要落在彆人手裡了。”
青年神色緊繃,如同寶石一般暗紅色的眼眸怒火與戾氣升起。
第二聲錘音落下。
“再一下就要成交了,貴客還要繼續跟嗎?”
青年手已經握在牌上了,但是他注意到了籠子內的女人微微朝他搖了搖頭,淺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仍然是那麼從容。
他知道薑穗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還記得她說過的話。
“千萬不要小瞧人類,尤其是女人。”當時的她從容地收割了一個敵人的性命,笑了笑,“真正的上位者,靠的是實力,而不是勢力。”
“我也從來沒有輸過。”
最終他緊繃著身子,咬緊牙關沒有動作。
第三聲錘音落下。
“成交!”
拍賣師愉悅地聲音響起,“恭喜A001號包廂的客人得到‘舒蘭之獅’!”
場內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喧嘩聲。
這一場拍賣會注定會載入史冊。
僅僅隻是為了拍賣一個人,就花了二十一億基摩的拍賣會,足夠轟動整個帝國。
拍賣師微笑道:“接下來我們會將貨物送往包廂,各位貴客可以有序離場,四周已經有各個工作人員在等待,如果需要幫助,可以向他們請求。”
拍賣師是能言善道的百靈鳥獸人,她示意著工作人員將紅絲絨布重新蓋上,隨後她忍不住看了眼被死死鎖在籠子裡傳聞中的舒蘭之獅。
一個純種人類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她對上了一雙淺色的眼眸,然後被對方眼裡的森冷嚇了一跳。
在蓋上絨布的一瞬間,百靈鳥獸人似乎還看到了她眼眸中劃過的一絲金色。
應當是看錯了。
人類而已,眸色怎麼會變?
而也並沒有人注意到,籠子裡的女人在紅絲絨布蓋上的一刹那,被拴住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解開,她從一旁順走了什麼東西。
隨後,輕微的“哢嚓”聲響起,似乎是鎖又重新鎖上,然而聲音淹沒在了熱鬨的會場中。
淩雲放下手中的牌,朝著賀朝問道:“少爺,我們需要出去接手舒蘭之獅嗎?”
賀朝知道他什麼意思,包廂裡的屍體仍然在散發著血腥味,進來的人一看就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賀朝舔了舔仍然沒褪去的尖牙,給淩雲丟了個東西。
紅棕狼近臣身手敏捷地接過,低頭一看心中一驚:“竊聽器?”
賀朝少爺又恢複了浪蕩又散漫的模樣,他站了起來,盯著拍賣場內被重新罩起來的籠子,看著它緩緩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聲音似乎帶著一絲輕蔑地笑意,黑眸卻泛著冷意:“有人放在剛剛那個鹿類獸人招待上的。”
他輕笑了一聲:“看來我的行蹤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不是秘密。”
淩雲:“那我們現在要離開嗎?”
賀朝少爺睨了他一眼,“我人都還沒到手,交的錢不是白交了嗎?”
淩雲很想說少爺我們現在還沒交錢呢,但是他想到少爺剛剛看到那個女人的模樣,還是決定閉嘴了。
然後他聽到賀朝少爺繼續說道:“你準備一下。”
淩雲不明所以,隻是下意識地握上了腰間的槍:“準備什麼?”
賀朝少爺舔了舔唇,黑色的獸類豎瞳緩緩地從包廂外移動到包廂門。
門在此刻被輕輕敲響。
“客人,您的貨物已上門。”
淩雲去開門,手握在了門把上,他聽到了賀朝少爺輕描淡寫的聲音。
“真正成交的瞬間,永夜時刻一定會到來。”
如此重要的寶貝,可不止他一個人在爭奪。
隨後,兩扇大門被開啟,堆滿著笑容的工作人員進來。
他們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在意為什麼包廂裡會有屍體和血跡,儘管這些屍體看起來就像是貴客的自己人。
按照規矩需要驗貨,巨大的紅絲絨布被重新掀開。
被鐐銬牢牢鎖住的女人重新落在了燈光之下。
她先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光亮眯了眯眼睛,隨後打量著四方,和不遠處籠子外的男人視線對上。
在男人晦暗不明的視線中,女人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血腥又挑釁的微笑。
薑穗有些興奮,她微微眯起眼睛。
好久不見,啊不是。
快兩天沒見了,賀朝。
她實在是迫不及待,好好和他說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