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朝住進了薑家。
他的房間就在薑穗的對麵。
“起床啦!賀朝!”
蹦蹦跳跳的少女一大早就跑進他的房間, 不由分說地將窗戶拉開。
陽光一下子灑了進來,賀朝感覺有些刺眼的明亮。
他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一旁的鐘。
“薑穗,現在才五點半。”
已經成長為少女的薑穗不在意地擺擺手, 她看著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賀朝, 有些驚奇, “欸,你怎麼臉紅了?”
就見少年拉著被子,將自己的身體擋住, 臉上竟然有著羞惱的紅, 他眉眼略有些凶狠地壓低, 聲音也低。
“你先給我出去!”
待人接物彬彬有禮, 禮貌客氣的同時又不太講話, 沒什麼表情淡然的賀朝, 在麵對薑穗時總是破功。
薑穗撇了撇嘴, “行嘛,出去就出去。”
不明所以的少女走了出去。
她早已穿好了寰宇高中的校服, 看起來頗為興奮。
她的這種興奮也都隻是維持在開學, 今天是他們第一天上高中的報道, 是他忘了,她總是會在第一天這樣比較特殊的日子興致高昂。
想當初小學的第一天開學,初中的第一天開學,她也總是如此, 之後會固態萌發天天睡懶覺,靠著他才能老實起床不遲到。
看著少女走出去,賀朝略微鬆了口氣,他身上的被子滑落, 露出了線條流暢的上半身,帶著薄薄的肌肉,有一種屬於少年的爆發力。
他想要掀開被子去洗漱,卻因為身體的變化而僵在原地。
其實這樣的變化很早就有,但是少年人的精力旺盛他很清楚,也總是要麼任由自己平複,要麼就是草草解決。
但是今天看到她笑容滿麵看著他的樣子,身子不由得更僵了。
賀朝僵了片刻,最後一把掀開被子去洗了個冷水澡。
他正處於這樣的年齡,賀朝對自己說,看個母豬可能都會有反應。
難得少見地對自己進行貶低,可見他內心的不平靜。
等到賀朝一切都準備好了,從房間裡出來,便能夠聽到樓下薑穗與薑遲吵架的聲音。
“薑遲,你把我的飛行器弄去哪裡了!”
青年的聲音有些懶散,還有些漫不經心。
“未成年人不允許駕駛飛行器,我想你應該知道的。”
而少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心虛,“我隻是在家裡用,又不會在外麵跑!”
青年嗤笑了一聲,很顯然完全不相信她說的每個字,“我不想去交通局撈你。”
隨後似乎是注意到了他,青年抬起手,朝他點了點頭,“起來了。”
青年撈起一旁的外套,帶著睡眠不足的怨氣,“一大早我還要實習,不想和你吵架,再見。”
賀朝知道薑遲實習的事,他讀的是寰宇大學醫學院,以優異的成績進入了寰宇醫療中心實習,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
雖然他從來不說,但是賀朝知道,薑遲這一次回來是因為薑穗。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高中的日子,他特地回來為自己的妹妹送點禮物,說兩句話。
不過可能是因為有些欠揍,薑穗從不領情。
畢竟一回來就會約束她,比如這一次沒收的飛行器。
但是賀朝知道薑遲是為薑穗好,未成年人確實不能開飛行器,也不能利用AI擾亂酒吧的檢驗係統混進去喝酒——她總是喜歡這樣挑戰。
與其說是約束,倒不如是薑遲回來收拾薑穗的爛攤子。
“賀朝,看好這丫頭。”最後留下一句話的青年離開了,走之前順便把薑穗偷偷新買來的飛行器當做是交通工具開走了。
“薑遲!!”
然而生氣的薑穗隻能是無能狂怒。
看著賀朝走下來,她沮喪地攤在餐桌上,看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你就這樣站在薑遲那一邊嗎?”薑穗問。
賀朝向王姨道謝——後者是家裡的阿姨,薑父薑母不在的時候,是由她來負責他們的生活起居。
賀朝喝了口粥,才對薑穗道:“飛行器的事,是遲哥自己發現的。”
薑穗哀歎了一聲。
的確,怪她自己實在是太寶貝那個飛行器了,大晚上偷偷溜去看,卻沒想到薑遲也還沒有睡,就這樣被抓了個正著。
“算了。”薑穗等著賀朝吃完早餐,她嘟囔著,“我本來想載著你去學校的。”
賀朝漱口,看她實在萎靡,微微歎了口氣——
他對薑穗總是很無奈,因為她總是會做出一些跳脫的事情。
賀朝道:“那我騎平衡儀帶你。”
然後他看見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嗎!”
平衡儀,其實也算是飛行器的一種,但是它沒有飛行器那樣迅速而難易操作,如果硬要比較,應該是古世界裡摩托和自行車的差彆。
平衡儀雖然慢,但是在賀朝的驅動之下,速度卻可以達到如同飛行器一樣。
更何況賀朝初中時還是學校平衡儀校隊的隊員,他最近的興趣,薑穗樂見其成,覺得他也沒有像小時候那樣陰沉沉的了。
平衡儀的構造就像是大摩托,薑穗興致勃勃地坐在賀朝的身後,然後十分自然且熟練地將雙手環抱住了賀朝的腰。
薑穗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賀朝在薑穗抬起手的那一刻就有些僵硬,少女的氣息靠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臉幾乎要貼在他的後背上。
明明是那樣纖細的手,卻好像帶著不知名的電流,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努力忽略這種不自在,賀朝說:“沒有,還重了。”
下一秒,他感覺腰被捏了一下。
“薑穗!”他臉有些紅的低吼,“你在做什麼?!”
薑穗聲音有些疑惑,“這麼激動乾什麼?”隨後她又有些豔羨,“你身材變得更好了,竟然一點贅肉都沒有,是不是衣服下藏著六塊腹肌了?”
其實是八塊。
賀朝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從嘴裡咽下,他有些羞惱地說道:“你不要亂……動手動腳,我在長身體,這很正常。”
然而他的警告在薑穗看來似乎並不是什麼大事,她仍舊是環著他的腰,嘴裡還喋喋不休,“真希望我認識的每一個男聲都像你這樣正常。”
“之前班上都是些臭烘烘愛欺負女生自以為很了不起的小男生,像你這種還能天天鍛煉身體的男人已經很少見了。”
賀朝心裡又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實際上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什麼樣親密的動作沒有做過?
甚至很小的時候,還會睡在同一張床上。
但是現在,他竟然感覺有一絲異樣。
其實這種異樣並不是今天才產生了,好像是很早之前,但又像是最普通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