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
他的聲音高亢,順著長長的宮道,傳入了外邊。
而在這裡,每一道宮門外,都站了一個著紅色盔甲的將士,聲音一道接著一道,傳入了皇城外邊,讓所有聚集在了外間的百姓,都能夠清楚地聽見。
聲勢浩大,直入雲霄。
同此前每次登基都不同。
此番新帝登基,宮門打開,百姓簇擁在了皇城之前,從長長的甬道之上,可以看見新帝登基的盛景。
這般熱鬨,百十年難得一遇,何況此番登基的,還是一位女帝。
大徽建朝數百年來,第一位女帝。
遠遠地,圍觀百姓聽到了一聲長長的號角響起。
隨後一抬眼,就見到了遠方黑壓壓的軍隊。
新帝以兵馬起家,如今登基,亦是大軍百十裡相迎。
黑壓壓的軍隊,整齊劃一的大徽黑色甲胄,為首的將領,騎著高頭大馬,身型壯碩如同一座小山。
領著烏泱泱的全軍,一路疾馳到了公主府前。
同以前每一位帝王登基都不一樣。
新帝登基,將從公主府出發。
禮部的儀仗隊,將整個長街占滿。
落敗了多年的公主府周遭,人滿為患。
正午的烈陽之下,新帝著一身玄黑色龍袍。
自來大徽皆是以明黃色為尊,登基之帝王,皆著明黃。
可溫月聲不同,她著黑,且還是裙裝。
那張牙舞爪的金龍,在黑色的衣裙之上,格外耀眼矚目,頗有種金龍騰飛之盛景。
這般氣勢如虹的金龍,一般人震懾不住。
而在新帝的身上,卻乖順非常。
烈日之下,一身玄黑衣袍的新帝,在文武百官簇擁之下,一步一步,向著正中心的皇城走去。
所到之處,百官皆垂首叩拜。
冗長的隊伍,一路從公主府,蜿蜒至宮中太和殿外。
當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跟前時,位列於最前方的大徽重臣,皆是叩拜於她腳下。
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高亢,不斷重複,盤旋在了每個人的頭頂之上。
新帝自太和殿外冗長的台階上,一步步,拾級而上。
一直走到了儘頭,站在了這整座皇城的最高處。
溫月聲抬目望去,所能夠瞧見的,便是巍峨莊嚴的大徽皇宮,以及叩拜在了下方的所有人。
蔚藍天際之下,百官朝拜,群臣叩首。
隊伍延綿不絕,直至深紅色的宮門之外。
“禮成!”內務官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之上。
自此之後,大徽百年曆史之上,將出現一位前所未有的女帝。
史冊中記載的天子名諱,為蕭月聲。
但在私底下,她還是保留了溫月聲這個名字。
昔年裡,那個在公主府後宅當中,被人蓄意養壞,驕縱恣意,不願意落半點於人後的小姑娘,她叫做溫月聲。
而今,她以她的名,登頂。
溫月聲轉過身,往大殿內走去。
身後文武百官共同簇擁,看著這位大徽第一位女帝,在這旭日東升,金陽落滿了滿殿之上時,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代表著曆任帝王的最高之位。
溫月聲手中,尚握有一串白玉佛珠。
在赤金與玄黑的交映之中,這串佛珠顯得尤為矚目。
佛珠上麵的色澤不似尋常白玉那般溫潤無暇,甚至有一顆還從中冰裂,好似從白玉裡開出來的一朵皎潔的花。
這一串佛珠,正是當初溫月聲初到這邊時,晏陵在宮中贈予她的那一串。
出自大屏山寺,早在溫月聲第一次破殺戒時,便已經徹底失去了效用。
而今,卻被她握在了手裡,登上了這代表著九五之尊的位置之上。
自此之後,多年束縛將不複存在。
她是溫月聲,也是7號,哪怕自出生開始,她便是以殺人機器存在,但她自誕生開始,至剿滅喪屍,至擊退昊周,至得登帝位。
從始至終,未曾殺錯一人。
溫月聲轉過身來,直視著麵前所有人,在那赤金龍椅之上,緩緩坐定。
白玉佛珠在她手中,輕輕敲擊在了龍椅之上。
在她之下,文武百官林立。
自此之後,這便是她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