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熱湧 鎖不住的月亮(1 / 2)

今朝且渡 芒厘 17461 字 2024-03-20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看起來很長很長。

逢夕是將宋卿時哄好了才走的。

從說開的那一天到真正離開, 隻有七天。而這七天,也是她最後陪他的時間。

這七天裡,他們很少出門, 幾乎都是單獨待在家裡。一起生活, 一起工作, 一起休息,抬眼便能看到對方, 做什麼都能和對方在一起。

她感覺得到他的不舍, 但是他一直沒有開口道過一聲挽留或者後悔。

他說會讓她走, 就真的讓她走。

可他這樣, 卻讓她覺得很是難過。心裡酸酸的,癢癢的, 很想貼近他一些、再貼近一些。

他坐在沙發上, 她坐在地毯上,靠在他的膝邊,雖然在看電影, 但是腦海裡全都是他。

他就跟感覺得到她的情緒一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

這個決定當然難做。

——“我想了無數個借口, 卻找不到一個借口挽留。”

最是適合他的心境。

他還是決定,給她這份自由。

“宋卿時……”

“你知道嗎?我本來以為沒有那麼容易說服你的。”

她扭過頭看他, 雙手抱著他的膝蓋,頭在上麵蹭了蹭。

她原本準備好了很多腹稿,也準備用很長的時間, 卻沒想到,他這樣容易抬手。

他朝她伸手,示意她到他的懷中來坐。

逢夕一彎唇,麻溜地爬到了他的懷裡, 跨坐在他身上。

他低頭吻住,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撫在她的頸邊。

閉眼深吻。

他們這幾日已經習慣這般繾綣廝磨。

阿姨們除了來工作以外,不會留在這邊,乾完活就走,這個空間大部分時間都隻有他們兩人,任由他們在這裡儘情肆意。

好半晌,他才肯鬆開她。

電影已經播放到尾聲。

他的聲音很啞,凝視著她仿佛浸了水一般透亮的眼眸,輕歎道:“因為我知道你是俗世鎖不住的月亮。”

所以他放她走。

放她去遠行。

皎潔一輪,寒光萬裡。

即使他再不舍。

宋卿時喉結滾了滾,再次吻上來。

四周沉寂,唯有電影結束的歌聲。

她眸光顫動著,細碎的星光搖曳,雙手攀住他的肩膀,主動迎上。

他是知道該怎麼打動她的。

她的心裡已經為他的話而軟得一塌糊塗。

這幾日裡,他已經為她準備得差不多。

可是他心裡的準備卻沒有做好。

一直到她離開的前一夜,他都還沒有她即將離開的實質感。

那一晚,他們幾近抵死纏綿。

逢夕覺得,他恐怕是恨不得將她做死在這裡。她指尖都在顫,一次又一次,他不知休止。

到最後,她有些恐懼地想,他這是準備將接下來一年的份例都提前預支嗎?

天剛剛明,逢夕望向了光透進來的方向,她輕聲說:“宋卿時,天亮了。”

他閉了閉眼。

是啊,天亮了,她要走了。

他將她緊緊摟進懷中,像是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

無一字不舍,卻是全身上下都在流露著不舍。

今朝結束,如夢一場,到此結束。

-

逢夕抵達德國,先去見了與她聯係的人。

他們合作談得很順利,沒過幾日,她就踏上了行程。

這次對她來說是一次更高的挑戰。

完全突破了舒適區,闖入了一個更加冒險的領域。

雪山之上,各種危險困境都有可能遇到,最主要的是突發險情,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一行人所用的防護設備,全都依了宋卿時的要求,是他那邊親自準備,得到了最好的防護條件。

至於彆的,自然得由他們親自去征服。

逢夕常常給他發去照片。

都是她親自拍的,這回不用通過信件,也不用等待一月三月,她整理好就會給他發。

有一張照片,是山頂的雪。

一如他曾經許多年在她心中的位置一般,高山的雪,天邊的月。

她爬得很高,高到摸得到高山雪,離月亮也是那麼的近。

──宋卿時,我握住一抔雪了。

她笑得很開心。

開心到能感染周圍。

同行的一個朋友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心思一動,舉起相機拍了下來,且在事後將照片送予了她。

逢夕將照片捏在指尖。

──那是夢想成真的笑。

他就是她的夢。

一十七歲這一年,她夢想成真。

她給送去發去那張山頂雪的照片過後,說:【這個是你。】

半晌後,他回:【嗯,即使我是這個,也都已經融在你那了。】

逢夕愣愣地看了須臾。

突然臉上轟隆一聲炸開了紅,險些將手機丟出去。

──他在說什麼?!

她抿緊唇。

很真切很真切地感覺到,他們現在是成年男女之間,是情侶之間,是愛人之間。

以前他多正經,他絕對不可能與她說這種話。

現在卻也會與她……調情?

打開了一個新的尺度。

即使相隔萬裡,好像也不妨礙他的氣息灼熱,猶在身邊。

她能想象到,如果是他現在在她耳邊說這句話,聲音得有多蠱。

不僅不會讓人覺得油膩,恐怕還隻想讓人拉著他墮落。

宋卿時發來好久,她都沒回。

宋卿時:【怎麼不回?】

逢夕:【……】

宋卿時:【你可以想得純潔一點。隻是單純的融化。】

逢夕不信。他怎麼可能有那麼單純。

再說了,她承認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隻有她想歪?

她再次失蹤,說什麼都不回了。

宋卿時低笑一聲。

其實她真的可以當成是單純的融化。

他從來不是什麼山尖雪。

即使是,也會化在她的手掌。

程驍喊了一聲:“你夠了啊,人都不在身邊,笑得這麼膩。”

真的受不了了。

逢夕離開的那三年裡,這個人完全冷下性,和從前全然不同,跟他們聚會也少了。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談判的路上,隻忙著和宋昱時鬥,開拓新的市場,攬過新的大權。

後來,逢夕失聯的那半年,他更是跟瘋了一樣。他們親眼看著他不停找人,完全陷入工作。偶爾見過他一回,他的周身仿佛能結冰。聚會更是一次都沒來過。他們知道他心病,倒也沒有打擾太多,隻是也會幫忙留意尋找。——他們算是看明白了,她不回來,他就好不了。

好在,後來人終於回來了。她一回來,他慢慢的就好了。

隻是當時他隻顧著哄人追人,加上人又生病了,他忙著貼身照顧,壓根沒空理會旁人。

再後來,人又走了。

還好聽說他們已經在一起了,隻是談的是異國戀。這個人終於沒再發瘋,甚至偶爾還能騰出時間來和他們聚一聚。

可是。

程驍一臉鬱悶。

拿著手機發個消息還能笑成這樣,真的是夠了。

他都不用說他們也知道他這肯定是在和逢夕聊天。

再也沒有第一個人能叫這個人露出那麼溫柔的笑。

宋卿時乜他一眼,眼裡明晃晃的:你懂什麼?

程驍嘴角一抽。

真的是夠了,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異國戀還能談得這麼甜,除了他們也沒有彆人了。

“怎麼樣啊?逢夕什麼時候回來啊?”

“還有一年多。”宋卿時神色淡淡,倒扣手機。

“嘶。”一年一年的,時間在他們那裡就跟不值錢一樣。“等她回來記得帶出來,好久沒見她了,不得好好跟我們喝一次?”

宋卿時淡淡覷他。

陳屹岸嗤笑了聲:“你就想著吧。有他在,誰能讓逢夕喝?”

程驍懶得理他。他還沒跟這個人計較。也不知道和陳京儀是吵了什麼架,陳京儀現在已經拒絕跟他出現在同一場所。今晚柳秋秋不管怎麼叫她都不肯來。

“你跟小儀到底咋回事?”程驍低聲問了一嘴。

陳屹岸吊兒郎當地靠著,淡聲說:“能咋回事。喝你的吧。”

明顯是不願意多說的意思。

程驍也隻能止住話頭。

陳屹岸隨意打開手機掃了眼。

還是沒回。

他的眉眼染上些躁色。

“今晚還出去不?”程驍問。

陳屹岸沉吟不語。

程驍勾了勾唇。依他看,這個距離翻車也不遠了。

成了一對,還有另一對剛開始呢。

-

宋卿時是想去看她的,但是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前進的路上,而且時間不定。偶爾休息,但休息時間任務也很繁重。

愣是沒能給他騰出讓他去探班的時間,她當然也騰不出空回國。

次年春天。

逢夕經過一處湖泊。

春水盎動,她站在草原上,望著遠處,滿目驚豔歡欣。

她看了眼手機,確認了下這裡有信號,而後給他打去視頻。

宋卿時接得很快。

他那邊是辦公室,應該是還在工作。

他一邊接起,一邊摘下眼鏡,看向鏡頭。

逢夕一愣。

她心裡一癢。

每次看他摘眼鏡,她都會忍不住心動。好像預感得到下一秒他就要“胡作非為”。

可能是愛上了這種斯文敗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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