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128(2 / 2)

“我這不就是來給你送禮走後門了嘛?”毛曉萍拍拍她肩膀,看起來臉色很憔悴。

“怎麼,你倆是不是又吵架了?”

毛曉萍點點頭,“自從我來書鋼上班之後,我們算是短暫分居一段時間,他沒來找過我,我也沒回去找他,昨天因為我媽身體不好,我忙不過來,打電話讓他帶著去看一下病,他跟我犟了幾句,我心裡不舒服,又吵起來。”

哪有夫妻冷戰這麼長時間的?清音很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即使倆人要分開,也要等毛曉萍自己想通才行。

倆人聊了幾句,毛曉萍還要去醫院看望母親,清音也就沒留她,這邊人剛走,胡同口就開進來一輛軍綠色吉普車,還從駕駛位裡伸出來一隻大手,“你好——”

毛曉萍正想著家裡的事出神,不防被嚇一跳,“啊!”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

“好好開你的車,注意安全。”毛曉萍頭也不回,留下這麼一句就走了,車上的男人訕訕地把手伸回,摸了摸後腦勺。

車子停在清音家門口,“安子,顧安在嗎?”

清音趕緊出來,“喲,是文宇啊,顧安應該是在單位還沒回來,你找他有事兒?”

徐文宇暗罵一聲,“嗯,有點急事。”

想到什麼,他從車上跳下來,“嫂子,剛才那女同誌,是來找你的不?”

清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毛曉萍的背影,點點頭,“你們見過的呀,還一起玩過幾次,你不記得啦?”

“記得,她叫毛曉萍,當年還是毛頭丫頭,但臉上有肉,現在咋瘦得竹竿似的?”剛才要不是他開得慢,差點就讓她撞上來了,走路也不專心,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概十幾年前吧,那時候魚魚才兩三歲,他們一起野炊的時候,她做的竹筒飯很好

吃,雖然外頭燒糊了,但裡頭的米飯確實鮮香軟糯的,他一口氣吃了三個,她還有一把好嗓子,唱歌非常好聽,當時他就記住她了。

清音也不好細說,“她家裡事情比較複雜,對了你找顧安,我去給你打電話叫他吧?”

“不用不用,我直接去廠裡找他。”

等到車開走,清音才反應過來,徐文宇的臉色怎麼也不太好的樣子?是出什麼事了嗎?不過,她沒往彆的方麵想,而是擔心是不是顧安外麵的工作上遇到什麼事。

最近北邊大國越鬨越凶,已經有聯盟國獨立出來,龐然大物解體在即,作為世界上第二大的社會主義國家,看著自家老大哥的這樣的局勢,龍國國內也人心惶惶,顧安他們的工作愈發不好做了。

果然,接連幾天,顧安都沒回家,說是跟著徐文宇出差一趟,一直到半個月後才回來。

到家就唉聲歎氣。

“你這是咋啦?”

“你說我們這個工作,咋就沒有消停的時候,我忙,哥那邊也忙,聽上麵的意思,過不久還要讓我倆一起出一趟差。”

“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嗯,北麵。”

清音了然,龐然大物的倒塌,肯定會留下一些有價值的殘骸,尤其是那種重工業基礎雄厚的國家,要是能在資本的市場裡趁機撿點便宜,那也是不錯的。

“不過,為啥是你和哥都要去?”

“據說是個大項目。”顧安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是個什麼項目,李老師的口風很嚴,隻說讓等通知,他就乖乖的哪裡也不去,等著就是。

等待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彆慢,終於又過了幾天,顧白鸞的錄取結果也下來了,她如願被市八中錄取,就是當年陳童上的高中。

清音一高興,都忘記問那天徐文宇的事,趕著給顧白鸞準備開學用品。錄取結果雖然下來得早,畢竟是第一批次的重點嘛,可顧白鸞這個假期跟著穗穗卓然他們去鵬城找陳慶芳玩去了,說要玩到開學才回來,清音得幫她把需要的物品準備好。

顧媽媽前不久被火災的事傷透了心,在兒女們的勸說下,她也跟著魚魚去了鵬城,有她看著,顧安和清音都放心。再加上卓然爸媽的科考隊最近正好在鵬城附近靠岸整休,估計還能去科考船上待幾天,他們更不願回來了。

現在的顧安和清音,難得能清淨幾天,仿佛回到了剛結婚那一年,除了管蒼狼和小白的吃喝,他們自己幾乎是頓頓下館子,一有空就開著車,把書城市大大小小的有名飯館全吃了一遍,美其名曰享受人生。

一直吃到開學前幾天,孩子們回來了,這家裡才開始生火做飯。

市八中離家更遠,依然是早晚自習,顧安還想接送,但顧白鸞拒絕了,她說要跟同學一起騎單車,或者坐公共汽車,清音和顧安商量了一下,表示同意。畢竟她都一米七的大姑娘了,身上還有點小肌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這種小事沒必要過分焦慮。

一連試了半個月,都很順利,天晴她就騎車,二

十分鐘到學校(),下雨就坐公交⑷()_[((),稍微饒了點,但能直接坐到巷子口,也很方便。清音見孩子長大真沒她什麼事,也就把這事丟開了。

目前書鋼醫院開業幾個月,一切運營井井有條,三位副院長都是很能乾實事的人,清音實現了隻需要做好門診的願望,上麵有什麼會議需要出席,基本都是讓人替她去,去的次數多了,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位專營技術的院長,不是“開會院長”,倒也不會見怪。

***

這天,下班回到家,車子剛停穩,門口忽然走過來一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有段時間沒見的元衛國。他現在為了照顧龍鳳胎,已經從京市調回來了,但依然是個大忙人,蘇小曼吐槽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人了。

“大忙人來了,咋不把你家團團圓圓帶過來?”

“你就取笑我吧,倆孩子都埋怨我陪他們時間少,不跟我親呢。”倒是跟花姐親密得很,吃啥好吃的好玩的都要惦記著他們的花阿姨。

“小孩就是這樣,誰陪伴得多,他們就跟誰親。”清音清他進屋,知道他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今天在門口等自己等了這麼久,應該是遇上什麼難事了。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這次來,是來做說客的。”

“嗯?”

清音想不出來,什麼人會找他來做說客……畢竟,誰都知道,她跟蘇小曼是鐵磁,要找說客也該找他老婆來當才對。

“我先喝杯水吧,剛從新加坡出差回來,剛下飛機就被人拉來了。”

清音連忙給他倒水,大忙人全世界各地出差是常事,因為很多藥品采購都是從他手裡,可以說,如果目前國內需要什麼藥,哪裡都買不到的話,找他,肯定會有法子。

“你們和善堂最近是不是成了一筆大單?”元衛國忽然問。

清音點點頭,他們的六味地黃丸賣到了日本和韓國去,那邊也有很多漢方藥廠,但始終做不出和善堂的水準,所以乾脆就從他們這裡買了。而清音賣到這兩個國家的價格肯定跟在國內的不一樣,美其名曰“新包裝,新的獨家配方”,其實就是吃準了他們不買也得買。

“這很正常,本來出口就有關稅,憑啥他們的東西賣給我們跟賣給他們國民不是一個價格?反正市場就是這樣,供小於求的時候,他們就得聽賣家的。”

這件事,清音還沒來得及跟蘇小曼說呢,元衛國……遠在新加坡怎麼會知道。

“你一定好奇我怎麼知道這件事吧?”

“其實,是你的藥廠鄰居告訴我的。”這都快十年了,清音的幕後老板身份在有心人眼裡早就瞞不住了。

藥廠鄰居,那就是——“日化廠?”

隻可能是右邊的書城市第六日用化學廠,因為左邊是個小花園,算是區裡的日常便民活動中心,這壓根就沒有生產經營活動。

“對,市六日化廠的蔣廠長,是我朋友,他一說你的基本情況,我就猜應該就是我認識的小清同誌。”

原來,市六日化廠當年跟和善

() 堂可謂一對難兄難弟,都是在改革浪潮下即將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其實往前數幾十年,日化廠的曆史跟和善堂不分伯仲。

和善堂是以前一位老中醫經營的私人藥房,在民間聲望很高,後來公私合營後老中醫身體不好,難以參與到經營活動中來,主動把股份賣給廠裡,退出經營,但他打下的名聲,卻讓藥廠持續發展了很多年,直到後來經營不善才被清音接手。

隔壁的日化廠也是一樣的,人家在民國年間是一家專門做胭脂的鋪子,後來做雪花膏,再後來公私合營變成日化廠,剛開始那幾年生意很好,後來各種原因導致經營不善,再加上改革開放後各地民營企業的衝擊,現在也發不出工人工資了。

這對難兄難弟本來是一樣的境遇,但眼看著這幾年藥廠像是開了掛,又是業務員全國賣藥,又是上電視台打廣告的,短短幾年時間,訂單就跟雪花似的飛進來,那滿載的貨車川流不息。

“蔣騰飛每天看著藥廠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聽說你們現在的銷量已經達到和善堂鼎盛時期的三十倍還多,他眼睛都急紅了,讓我來給你遞個話,對他們日化廠感興趣嗎?”

清音沒想到,這是“自救”救到她這兒來了。

這個日化廠她有點印象,因為就在藥廠隔壁,不過,當時買藥廠的時候,看見這個日化廠,她心頭也閃現一丟丟的熟悉之感,當時也沒多想,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賣祛毛膏配方的原因,當時就有日化廠來競爭,兩家的名字聽起來有點像。

見她麵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元衛國鬆口氣,“要不這中人就由我來做,下個星期你有時間的話,你們雙方見個麵?”

清音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這個周末還真沒空,已經預定了要去市裡開會,這場會議隻能她親自去,倒是下個星期能提前調好,“行,見麵詳談。”

她感興趣是肯定感興趣的,但就是不知道蔣騰飛想怎麼讓她“救”。

晚上,她把這事跟顧安提了一嘴,顧安不太懂,但一貫支持,“行,小清同誌你加油,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一聲“小清同誌”似乎回到了年輕時候,清音有點心熱,摟住他脖子,吐氣如蘭:“你能幫的,就是這段日子好好看著你閨女,陪著咱們媽。”

她總擔心,那天的火災會不會給顧媽媽留下心理陰影,當時可能沒啥,但就怕她事後越想越難過,越想越鬱悶,畢竟小姑子謀殺大嫂這種事換誰身上,都會想不通的,到時候要是留下心病怎麼辦?

顧安一個翻身覆住她,“嗯,我會留心。”

可是忽然,他又有點不得勁,以前他不覺得自己老,最近魚魚成了比媽媽還高的大姑娘,說話做事越來越有主見,他就會覺得自己好像老了很多。

而且,開家長會也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顧白鸞的同學們的家長,他大略看了一眼,媽媽年紀普遍跟小清同誌差不多,但爸爸年紀卻都在四十歲以下,隻有他是過了四十,奔著五十去的。

他的焦慮來源於,他害

怕顧白鸞以後遇到壞人的時候(),他已經老態龍鐘?(),沒辦法保護她。

清音掐他腰上一把,“你先焦慮焦慮怎麼給我‘交公糧’吧,哼,趁現在能動不動,以後有你後悔的。”

果真是老百姓日子好過了,也更注重自身體驗了,她現在在臨床上居然還能遇到一些六十開外來看男科的老大爺,牙齒都掉好幾顆了,說來也是人家正當權益,她沒立場說三道四,但一想到那畫麵,她就想笑。

這種事,還是年輕時候多享受享受吧,老了風險很大,男的容易馬上風,女的容易陰.道炎和撕裂,何苦來哉?

顧安被她調笑得臉一紅,被子一拉,很快溫度上升,越來越熱……

第二天,揉著酸痛的腰,清音覺得,顧安這人,還真是不能激將,不能說他老,不能說他不行,否則……後果就是嘴越硬,身體越遭罪。

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明明平時看著像個正經人,一到了那時候,就是花樣繁多,千奇百怪,體力無窮。

***

這天,清音還跟往常一樣來到門診,門口等候區已經坐滿了病人,自從徹底搬到南市區後,病人變得更多了,她從坐下,屁股就沒機會離開板凳,為了少上廁所,中途隻勉強喝幾口水潤潤喉。

終於看到最後一個病人,開好處方,準備換衣服了,門口又來了一人。

嘿,居然是許久不見的王雙強。

“怎麼樣最近?”

王雙強經過幾次複診之後,已經好幾個月沒犯過那毛病,人也放開很多,沒那麼扭捏了:“我今天正好進城,就想著來請清醫生再幫我看看。”

清音讓他坐下,望聞問切一番,“都挺好的,以後回去好好愛惜身體,儘量彆往不好的方麵想。”

“我儘量不往那方麵想,但我們礦上,跟我同班的有個老頭,六十多了還在苦哈哈的乾體力,一想到他我就像看到自己的未來。”

清音想起來,上次王母也說過這個人,“是不是你母親說過,他皮膚白,還白裡透紅,臉上沒胡子,看皮膚像個女性,就連下麵也沒有?”

“有的,我見過幾次,他平時不愛跟大家夥一起洗澡,都是等彆人洗完才去,我有時候為了省錢會最後才去,見過幾次,我們老話說,他那叫天閹男。”天閹男也分情況,有的是一點沒有,有的是有一點,但不多,很小很小。

天閹男,這三個字,似乎在哪裡聽過,清音眉頭一挑。

王雙強以為是她對這種八卦感興趣,就接著說:“這個人有點奇怪,一直說自己是外省的,因為身體殘疾找不到工作,一直在外打零工,今年才來到咱們書城,但有一次我說要來書鋼看病,不知道怎麼坐車,他還熱心的教我,在哪裡換乘什麼車,他似乎非常熟悉。”

書鋼,天閹男,對了!

清音想起來,十幾年前,魚魚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劉紅旗那個鐵磁不是被老鼠給咬“中毒”了嘛,治好以後他說自己在老鼠洞發現一雙皮鞋,顧安順著這條線索追查到一個潛伏在廠內多年的大間諜!

那人最後消失了,但清音記得顧安說過一個特征,他是個天閹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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