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的心猛然一顫,立刻斂眸噤聲,不再言語。
林貴妃深呼吸一口氣,華麗的護甲在桌上刮出深深的痕跡。
陛下的心隻能是她林璿璣的,誰都彆想搶,不論背後是誰,家世如何,她林氏一族還看不到眼裡去!
沈霽在殿內福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中尚有些不能平靜。
她沒想到,太後竟真的會因她的賀禮而高看兩分,讓她無事多去長壽宮坐坐。
要知道,若是她從今往後真的能得了太後的歡心,在宮中無疑是多了層保障,素來隻有為了陛下的寵愛爭破頭的,還沒有為了表孝心勾心鬥角的。
就算日後陛下不再寵愛她,可隻要有太後這座靠山在,後宮那些見風使舵的宮人和看不起她的人,都會因為有了太後在她身後而再三思量。
縱使未知花期多久,可那一刻,陛下是想護著她的。
沈寶林真的討得了太後歡心,陸才人心中緊繃的弦倏然鬆弛開,頓時放鬆了下去。
她們這些人在殿內,不大看得清外頭的景象,隻隱約看見幾隻紙鳶,不知道裡頭究竟有什麼彎彎繞繞。陸才人以帕掩唇,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沈霽,對她的忌憚愈發深了一層。
“沈妹妹,”陸才人莞爾一笑,說著“你前天叫人去找我原是為的這件事,瞞姐姐瞞得好苦,今日你得了太後歡心,姐姐也沾你幾分光。”
沈霽低眉淺笑:“姐姐說的哪裡話,咱們親如姐妹,原是不必分這些的,隻是我有主意的時候也拿不準太後到底什麼態度,怕說多了反而連累姐姐。”
陸才人點頭笑,湊過去低聲說:“我瞧太後娘娘今日心情不錯,你又討了她歡心,想必今晚陛下又要去緲雲塢了吧?”
沈霽不好意思地垂睫笑著,搖搖頭:“陛下的心意,我怎麼好猜測呢,今日出彩者眾多,我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入夜後。
沈霽坐在桌前看一本棋譜,霜惢端著杯安神的花茶走過來,眼角眉梢具是笑意,輕聲道:“小主今日出了這麼大的風頭,說不定今晚陛下又要點您的寢呢,真真是雙喜臨門了。”
“隻是奴婢沒想到,您怎麼沒在太後跟前告李美人一狀,也好叫她吃一壺。”
沈霽不抬頭,仍垂睫看著棋譜:“我跟太後說李美人做什麼,這事自有皇後去說。昨日在竹雲館裡,我是故意氣她的。”
“至於今日點寢,應不會是我。”
霜惢不解地看過去:“為何?您今日顯然最得太後歡心,還要您無事便去長壽宮呢,旁人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再說了,陛下一貫疼您,一進後宮先來的就是咱們緲雲塢,奴婢實在想不通。”
沈霽沒同她解釋太多,隻是翻書的動作頓住,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和太後都是心思深沉,難以琢磨之人,行事不會憑一時興起,更不會憑一人喜好。
所以——
陛下會同她說那些,是為她考慮不假。
可除了為她留尋個更妥帖的靠山,也是因為陛下當時便知道,日後,他的心思會放到旁人身上,她注定是要受冷落的。
沈霽淡淡看向宮門的方向,合上棋譜:“也許……是嬈嬪吧。”
半個時辰後,鳳鸞春恩車的聲兒悠悠落到了嬈嬪所住的頤華宮西偏殿,又是一夜。
不出她所料,往後這一個月,沈霽再也沒有見過陛下一麵。
這一個月裡,嬈嬪最得寵,從嬈嬪晉為了嬈貴嬪,升為了頤華宮的主位,其次便是戚寶林,身為嬈嬪的堂妹,她時不時便去頤華宮跑,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倒真得了陛下兩份青眼,晉為了常在。
再往後便是林貴妃、陸才人等人,各侍寢過一次,最出挑的還是嬈貴嬪和戚常在,風頭一時無兩。
曾經炙手可熱的緲雲塢漸漸冷下去,便是陸才人也不再來緲雲塢跟她姐妹相稱,反而同戚常在關係走得越發近了,也就隻有班玉雅還是常常來沈霽這裡跟她作伴。
好在她每日都去長壽宮為太後抄經禮佛,侍奉在側,也不曾有過宮人為難過她,不知是因為太後的緣故還是因為沈霽失了寵,連竹雲館的李美人也未曾再找過她的麻煩。
四月十七,天漸漸熱起來,正午時分若是出門,肌膚上都要出一層薄薄的汗。
太後留她在長壽宮用午膳,她侍奉著太後歇下,準備從長壽宮穿過梨林回春瀾宮。
從長壽宮出來,先踏上南四宮最寬的那條宮道,往東一點,就是鳳儀宮。
沈霽撐一把八骨油紙傘,正準備越過宮門,往梨林方向走,身側的霜惢小聲說著:“小主,您瞧,好像是戚常在前頭跪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阿霽:你也有今天【短效護身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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