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禦前的人儘數離開,屋子裡的宮人都圍上來看陛下賞的這張皮子,嘖嘖稱奇:“從來宮裡的好東西都是緊著皇後和林貴妃的,如今也輪到咱們小主了!”
“這樣好看的披風,可見陛下當真是極寵愛小主的。”
筠雪探頭探腦地過來笑著說:“小主這樣得陛下的喜歡,日後生下個小皇子小公主,定也是掌上明珠呢。”
她嘿嘿一笑,說著:“小主,奴婢之前說要在除夕給您煮羊肉餃子,和吳嬤嬤一起包,要給您塞碎銀子,您今日要去除夕宮宴,那……還吃不吃呀?”
沈霽刮一刮她的鼻尖:“那我留著肚子,等回來用幾個吧,你們煮了自己分一分,不必刻意給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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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傍晚,即將要出發去參加除夕宮宴,霜惢給沈霽仔仔細細地係上白天陛下才賞的白狐披風。
這白狐披風一圍上,立刻將風雪都擋得嚴嚴實實,就算外麵大雪紛飛,也不覺得很冷了。
今日除夕宮宴是大場合,沈霽身為貴人位份,身側照例要有四人儀仗。
臨走前她特意留了筠雪在宮裡,又囑咐要看好芸兒,這才出發前去兩儀殿。
大雪封路,地滑難行,沈霽的步輦花了比之前近乎兩倍的時間才到兩儀殿門前。
到玉階之下的時候,玉雅正好也在,聽見沈霽呼喚,忙笑著轉身,福身道:“玉姐姐!”
霜惢扶著沈霽從步輦上下來,她淺笑著說:“倒是巧了,咱們一道上去吧。”
班玉雅就著宮燈看向沈霽身上的披風,笑著說:“姐姐身上的白狐皮披風我之前從未見過,可是陛下新賞的?姐姐如今懷著孕,季更衣和陸才人就算有恩寵,可見也是不如姐姐的。”
她輕輕摸著沈霽的肚子,嬌羞地打趣:“尤其是姐姐肚子裡還有個金疙瘩似的寶貝呢,等他出生,那姐姐才是真的前途無量了。”
沈霽抬手撫上自己的隆起的腹部,麵上雖是笑的,可眼底卻難掩擔憂,尤其是一想到芸兒直到此時還一直未有動作,同她一開始預想的一點也不一樣,難免憂慮。
“我也希望事事順利,但願如此吧。”
看著玉姐姐憂心忡忡卻強顏歡笑的模樣,班玉雅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可遠水救不了近火,那些人的目標畢竟不是自己,她臉上的笑意也不知不覺垂了下去。
入宮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是玉姐姐帶著她往前走,給她指路,給她現在擁有的一切,若是自己也能幫到她就好了。
兩人並肩走進殿內,此時兩儀殿裡已經有了不少嬪妃,林貴妃也早早就到了,正抱著長樂公主逗著玩,眾人見是沈霽和班玉雅進來,視線都落在了她身上的白狐披風上。
林貴妃也看了過去。
沈霽和班玉雅向林貴妃福身請安,林貴妃身側的柊梅說著:“娘娘,這好像就是陛下今日才賞給玉貴人的白狐毛披風。”
“奴婢聽說這白狐皮一共隻有兩件,一件給了皇後,一件便是給了玉貴人,這玉貴人區區卑賤之人怎麼配得上這樣好的披風,從前好東西不都是娘娘的,都是她蓄意構陷。”
看著那件披風,林貴妃的神色頓時冷了下去,可她抱著長樂,就算生氣也強忍著,不能嚇著自己的女兒,隻能冷笑一聲:“本宮遲早要她看清自己的身份,跟本宮爭,憑她也配?若沒了肚子裡那塊肉,看她還怎麼囂張得起來。”
半個時辰後,兩儀殿內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太後先至,其次便是陛下和皇後一起到。
闔宮歡慶除夕一同守歲的日子,兩儀殿今日裝潢的格外富貴喜慶,便連開場奏起的宮樂和群舞都是歡快熱鬨的調子。
皇室子弟和嬪妃齊聚,各自抱著皇子公主,人人麵上都帶著笑。
秦淵舉杯酒,起身朗聲遙敬:“今日是除夕,自家人歡聚一堂,賞歌舞,品佳肴,要熱熱鬨鬨才好,都不必拘束。”
說罷,他將杯盞中的酒一飲而儘,殿內諸人見狀也舉起身前酒杯,齊聲道:“除夕家宴,與陛下共度。”
酒杯放下後,陸才人身邊人卻驚訝地誒了一聲,問著:“怎麼玉貴人有孕不宜飲酒,陸才人也不喝呢?今日難得大家高興,不喝酒多掃興。”
這聲音不小,引得不少人往陸才人這邊看。
陸才人瞧她一眼,清麗婉約的麵上露出一絲極淡卻又暗含得意的笑意,起身走到殿中間說著:“啟稟陛下,並非是妾身有意掃興,而是妾身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不宜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