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26(1 / 2)

雖說被兒子當麵這麼一句祝福感覺怪怪的, 但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說明孩子確實已經自我說服,對於她的該項決定抱以支持態度……

還挺不容易的。

讓一個兒子同意母親改嫁本來就有些為難,對於式微來說,他更是出生就隻有個娘親,兩人在山穀相依為命多年,陡然見到外來者, 陡然接觸到外麵的世界,要融入此世必須轉變心態的過程已經很艱難了,要接受忽然之間娘親不再屬於自己,又怎會簡單?

就算有千葉這麼多年的教育在前, 式微有足夠成熟健全的思維去看待這件事;就算他已經明確地知曉,千葉這種選擇對於他處境有益的必要性——要經曆這番抉擇, 也必然會無比痛苦、無比掙紮。

但是式微沒吵也沒鬨, 不發泄也不自暴自棄,他用眼睛觀察,用腦子思考, 全盤接納所有的信息, 然後仔細地衡量,冷靜地判斷, 最終做出了符合自己性格的決定。

娘親改嫁,是一件好事。

對於她,對於他,對於江滄海, 甚至對於天義盟,都是件好事。

娘親曾告訴他說,情感是這世上最不堪一擊的事物,不背叛隻是因為籌碼不夠,隻有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關係才是最穩固最堅實的,千萬不要將希望寄托在彆人的憐憫與愛上——大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大家為什麼不都坦然一些呢?

不要去看失去什麼,而要看得到什麼。

他得到了一位強大的父親,一個為人欣羨的地位,一個通往至高點台階;娘親得到了一個庇佑,一位能無條件擋在她麵前的丈夫,一個擁有自己主導力量的可能;江滄海得到了一位可以信任的妻子,一個會叫他無後顧之憂的支持……

至於那所謂的俠刀,又有誰會在意呢?

因此,至少此刻道出這聲“恭喜”的時候,式微是真心實意的。

立在門口的兩人望著這一人一蛇呼嘯而去,神色中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江宇立在簷下看到大蛇橫衝直撞地遊走,式微鼓著臉頭也不回,心中也想跟著走,人家沒準就要談個情說個愛,他杵在這算什麼啊,但是義父沒放話,他也怕有什麼緊急需要,並不敢擅自離開。

看到牆垣邊邊角角被粗壯可怖的蛇身擦撞得簡直不成樣子,條件反射馬上打個手勢吩咐匠師來補,眼角瞥見那兩人轉過了身往屋裡走去,心中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但馬上就變了臉色。

留下?

還是走?

為什麼要給他這種選擇?!

實際上沒人理會他的存在,能讓千葉與江滄海都覺得這是值得信賴的人,怪不得他會處在這樣的位置上了。

“夫人將苦兒教育得極好。”江滄海讚歎道。

千葉聽出他話語中的真切,並不是客套,甚至是一種微妙的驕傲。

為什麼會覺得驕傲?

確實將他視作了自己的孩子,才會因式微表現出來的非凡的心智而感到與有榮焉。

超越年齡的成熟,非同一般的心性,這些都堪稱妖孽了——他本來就對式微極為欣賞,在決定娶他的娘時,心中已將他擺放到了兒子的位置上,方才式微那一聲“爹”估計將他自己也徹底摁死在父親的角色上。

對收下了諸多義子的江滄海來說,他已經極少有為多一個兒子而感到歡欣的事了,但式微到底是不同的。

這叫他在麵對這孩子時,心中也難免生出些許忐忑與期待來。

“夫人待何時為式微治療?”

兩人落座,江滄海抬頭望向對麵之人。

彼此的神情自若,氛圍自然融洽,並沒有絲毫的凝滯與尷尬,就仿佛是麵對一個熟悉透頂的老朋友一般,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白相應意思,這種與眾不同的默契自然叫彼此覺得十分舒服。

“正如式微所說,這一批試驗品的恢複尚好……”千葉停頓了下,又微微一笑,“妾身已令在民間尋找患有先天腳疾之人,再進行一批試驗,待確保萬無一失妾身才能放心在式微身上施為。”

江滄海點點頭:“應該的。”

又問:“夫人是否需要擇一位名醫出手?”

他對於式微的腳疾並非隻知一二,他看過式微的腳踝,摸過他的脈,大致了解他是怎樣的情況,所以對於這天底下是否存在能完美矯正這種畸形、叫其恢複如常人一般的醫者,感到懷疑。

以為莫珂聽完那些醫者的意見之後,會想要針對性地去尋找某位名醫、神醫,沒想到她還是決定自己醫治——沒有人會比她更想要自己的兒子康複,這隻能說明她對自己的醫術更有自信,這當然叫他對她更刮目先看。

若真能治好式微的腳疾,那麼說她的醫術比其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未嘗不可。

千葉含笑看了他一眼,仿佛已經窺出他在這話後麵隱藏的意思:“醫者中不乏有極為出色之人,手術惟手熟耳,多加練習便能上手了。”

做大夫並不是說就不修武道了,他們的手上功夫很多都是武功催動,行針運針的速度之快,能叫千葉看了也歎為觀止。

既然精細度上沒問題,將意識與想法補足之後,做一台矯正手術自然綽綽有餘——那些醫者並不是說技術不夠,隻是以前從未想到還有這些醫治的辦法,經過她的指點,均對此爆發出極大的熱情——要說千葉將現代的醫學技術搬到這裡,也算是開創某個醫術流派了。

畢竟消毒,無菌,輸血,這一類都是醫療必備的事物。

這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僥幸得天材地寶作為保命的底氣?

更多的是死馬當活馬醫,聽天由命而已——外科手術總有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最冤的是明明手術成功了,卻死在感染上,更有不明原因的大出血……

能怨誰?

當然,千葉心中想的還不單單隻是式微的腳,畢竟她手上拽著不少奇花,這種神物彆說是保命了,能叫人想死都死不了。

她將攤子鋪得那麼大,麵麵俱到、事事詳儘地安排下去,甚至對那些醫者可以說是極儘培養的行為,更有幾分是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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