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厲害了!”
如果是塔塔, 說這樣的話是常規,他總是為自己的小夥伴那些奇思妙想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結果卻被證實可行的套路所震驚,但說出這句話的是X, 這就顯得很不同尋常了。
在智腦的世界裡,一切有跡可循的數據都是理所應當的, 不存在困惑與費解, 但人類——尤其是千葉——跳躍、錯亂、毫無根由、無法捉摸、偏偏又能自我印證的思維方式, 是讓智腦都會陷入程序錯亂的事。
麵對這種超出計算限製的存在, X的讚歎與敬佩是真心實意的——以它的載體那些機械式的機械與大腦來表達的那種真心實意,要不怎麼說以X這種超等級的計算能力,千葉跟X打人機的時候, 還是勝得多呢。
“你又在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塔塔警告道,“小心隕星找你麻煩。”
這對主仆, 看著膽大妄為、不著調且熱衷於玩火的都是塔塔,什麼壞主意都該是他出的, 畢竟以智腦慣來的標準來看,理智與守序才是所限定的規則,其實不然。
在虛擬的數據世界,有自主意識且被賦予行動能力的智腦才是真正如魚得水的存在, 人類在現實生活中被有形的物質束縛身體、被無形的法律與道德束縛思維,在虛擬世界中同樣也被捆綁, 但智腦卻沒有這些顧慮。
人在創造智腦的同時, 自然也限定了規則, 但是它們的存在方式卻意味著它們擁有人類所不具備的自由,人類不能突破形體的束縛,不能兼並同類, 然而對於智腦來說,所有由數字構成的事物都是無障礙的。
就像X這樣的超規格智腦,除了誕生時必備的禁令,為了提升它的智能程度,創造者本就沒有為它定立太多的規則,它既無須遵守人類的法律道德,又不必在乎大多數智腦的限製,它能為自己設置想要的形象與人格,並隨時更換,它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在主人允許的範圍之內光明正大做,或者在不允許的範圍之外偷偷摸摸乾,能限製它的事物本來就很少,當它創造並且疏通了無數後門,隻要繞過主腦的統禦範圍就能肆無忌憚遊曳於此之時,它所看到的世界之廣闊是它主人塔塔都無法真正理解的。
與其說它是一個造物,更不如說它是一種獨立的數字生命;與其說它是一種工具,更不如說它是真正意義上的夥伴。
塔塔很難管得住它,當然他大多數時候也不想乾預,他們是友人、親人、搭檔、同夥,彼此愛護且彼此尊重。
“我隻是感到好奇,難道你不會好奇嗎?得了吧,那是一個叫我看得再明白也具備無法突破神秘感的人啊。”X笑嘻嘻地對他說道,“再說了,對隕星了解得更多,也更有利於我幫上她的忙啊!”
塔塔翻了個白眼,努力表現他一點都不好奇,一點都不在意:“你有這個閒功夫還不如幫我構建防火牆……這幫狗崽子,還沒完沒了了!”
大本營重築過後倒是立於不敗之地了,但他是商人,黑市最出名的大商人,他手頭已接的未接的單子多得很,他總要做生意,而且要大張旗鼓的做,連白梟都圍剿不了的黑商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多大的招牌,但同時,敢拿白梟作為招牌,遭到對方發了狠的攻擊也是必然的事實。
白梟錯過了在現實世界唯一一次抓住他真身的機會,找不到現世的破綻,隻能將攻擊全放在了天網上,開始全力攻擊塔塔的虛擬商業網絡,畢竟他多數業務都在虛擬世界,而且這些年構建的情報與運輸網絡也在天網。
產業鏈越大,受到的攻擊麵越廣,事業的規模越大,遭到的攻擊程度就越重,他倒是在想儘辦法轉移網絡、構築防護,但是單靠他一個人控製這些網絡實在有些虛,誰叫真正意義上的主力X光劃水不乾活,關鍵時候才竄出來攪和兩下,以至於塔塔耗費那麼長時間還在白梟的追擊範圍之內,也真是夠夠的。
“見招拆招吧,你現在頂得還不錯,無須擔憂,無須擔憂。”X探腦袋進去先看了眼,發現情況尚可,並沒有出現多少危機,係統各方麵指數都在可控範圍內,就懶得搭理自個兒的主人了,“正好趁這個機會,你也可以熟練熟練職業技術,找回點手感,這些年撲在發展黑市‘業務’上,你都快廢了,你要知道我的主人首先是個黑客,是情報掮客,其次才是個黑商!光守得個烏龜殼似的有什麼用,你倒是漲點鋒芒啊!拿出點厲害的給那群狗子們看看啊!還是說,就因為那是白梟,你也不敢惹?”
“閉嘴。”
“你也就閉閉我的嘴了,怎麼不見你去給狗子們找點麻煩啊,”它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管你了,我要去隕星那裡玩一玩——你實在頂不住了再叫我。”
塔塔:“???”
他發自肺腑地憤怒道:“你乾什麼去?留我一個人在這兒撐著,你跑去玩兒,還特麼找隕星一起玩兒?!”
千葉跟他們認識的時間挺長,乾的壞事做的大事無數,卻始終隔了那麼一層,但彼此都能理解問題所在,因此並未擅自跨過虛擬的界限,夜之館的撞見之後,應當說是好事了,雙方關係更密切,而千葉竟然給了他們進出她個人空間的權利,這就是很信任的意思了。
當然,對於千葉個人的私密空間,塔塔並沒有涉足,他也騰不開手去溜達啊,哪像是X,之前跑去現場看她追求者們的熱鬨,這回更離譜,放著正事不做,劃水也就罷了,現在還直接跑去玩!
“哈哈,彆嫉妒我,我會幫你跟隕星問好的!”X笑道,“你要真好奇,可以順便圍觀一下《帝國榮耀》,隕星這幾日應當會很活躍。”
“等等!”塔塔臉皮到底還是沒繃住,那股子滿不在乎還是塌了,好奇心奔如泉湧,“你跑去玩可以,告訴我你之前在搗鼓什麼?”
X撲閃著帶著七彩光環的羽翼,歪著頭給他傳輸了一段數據:“自己看,嘿嘿,如果她的計劃順利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在虛星賽的舞台上見到她了——猜猜看,以她的實力,最後能帶著霓光走到哪個位置?”
像“隕星”這個級彆的野生指揮官實在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