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亞帶千葉離開的路上, 並沒有主動開口詢問什麼,反而保持著一種驚人的平靜。
所以千葉在處理完通訊器內接收到的各種訊息之後,還是她先打破的異樣氛圍:“提亞,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提亞好像就是在等著這一句話,過分迫切的心態與刻意壓抑的腔調融合在一起, 讓他的聲音反倒顯得凝滯:“事實上我好奇得很!”
“你在等我主動交流?”千葉眨了眨眼。
提亞歎口氣:“我有什麼辦法,你所做的一切都超過了我能思考的極限——正因為淩駕於我的認知,我也不懂得從哪裡作為突破口來詢問。”
千葉確實需要提醒他這個情報,組織了一下語言, 把發生在柯卡特的詳細事件告訴了他:“……大致情況就是這樣,帝星也許馬上就會戒嚴,這次白梟的行動會前所未有地細密嚴苛——至少白梟要保證阿西諾瓦不再出現魔植威脅。”
提亞沉默了好長一會兒,或者說很長時間都沉浸在某種震驚的心理狀態中難以釋緩,他既匪夷所思,又膽戰心驚:“為什麼是‘魔植’?”
千葉這樣的水平已經可以混成魔植專家了, 甚至連專家都沒辦法一個照麵就將那顆“熔岩心臟”收拾掉,雖說其中的確有意外巧合的成分, 但她在這方麵的知識博大超常是毋庸置疑的:“任何物種都有被利用的可能,有人敏銳地從中覺察到了它的強大能量, 並找到如何培養並且攝取的方法, 於是有了斯緹卡都, 就有了現在帝國的困境——我想這並不是很難理解的事。”
確實不難理解, 她講得十分透徹,讓提亞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自己——或者說所有人——在這方麵欠缺的認知。
沒有發現並不意味不存在,各大領域的科技革命也是從意外的實驗發現開始的,但人類在星際時代的普遍傲慢讓他們拒絕相信魔植這個物種具備顛覆性的利害關係,他們即便忌憚魔植的存在, 也不認為它會帶來多大的風浪。
絕大多數人都是一樣的想法,既然不喜歡那就遠離,既然排斥那就不去了解,能力者天生與魔植犯衝,就拒絕了一大批能力者研究員觸碰這個領域,所以真正的專業人士中普通人還占了十分高的比例,在這種前提下,斯緹卡都研究了大家都不願意去接觸的魔植,並獲得了很大的“成就”,甚至借此創造了一種可怕兼毀滅性的武器,也不顯得多意外。
提亞的太陽穴都忍不住鼓脹作疼:“阿黛爾,看來你在莫安納……真的得到了不少奇遇。”
他都有些懷疑了:“不過莫安納好像跟魔植也沒什麼關係吧?你為什麼會密切接觸……這種玩意兒。”
連他這樣的人都很難想象,千葉會在自己身上養一個寄生種做寵物,更難想象,這個“寵物”會有如此不可思議的能力。
帝國公民都覺得魔植是離自己很遙遠的事物,由於它的威脅性,宜居星球內的魔植不是被移植就是被鏟除,再不然就是存在像普拉文這樣專門收容魔植的機構,真正要直麵魔植帶來的威脅性的群體,應當隻有邊境新發現的星球與開荒團隊,人們不想了解它們,也沒有了解它們的渠道,就算是提亞,陡然撞見柯卡特那樣的狀況,都會覺得接受不能。
提亞不相信莫安納存在很多魔植,隻能說千葉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機緣。
“這樣說的話,確實是奇遇啊,”她眼中帶著笑意,認真道,“危險的東西總是蘊藏著前所未有的機會,因為我所擁有的太少,所以,當有機會到來時,我必須拚儘一切牢牢抓住——我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提亞安靜了很久,才幽幽道:“我也相信這一點,隻不過,薩列元帥又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中的怨念簡直能凝成實質:“我單知道有加羅·安德裡昂的事兒,你既認識他,遇到疑似不詳的問題時聯絡他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第一軍的那位銀星元帥……你又是怎麼與他有所糾葛的?”
不是每一位墨菲家族在第一軍的最高統領都會被稱作的元帥,帝國對於軍部高位者頒布的正式職位之稱是“將軍”,而“元帥”這個稱呼與其說是職位,不如說是帝國對於建立過巨大功勳的將軍的尊稱,是約定俗成的敬辭,如此龐大的帝國,目前僅有的“元帥”也就隻有三位,例如薩列·墨菲,人們稱呼他的時候,很少稱他為墨菲元帥,因為他巨大的功勞並非建立在祖蔭的基礎上,而是他自身所創造,人們更喜歡稱他“銀星元帥”或者“薩列元帥”。
“……我也想知道答案。”千葉也忍不住吐槽。
提亞將信將疑:“不可能……他離開星金海這事兒連軍部都不知道,一抵達阿西諾瓦就奔著你而來,你們沒關係?”
“至少對我來說,這位元帥確實是陌生人,我未在任何渠道見過他、認知他……而且他今日也未接見我,”千葉尋思道,“我不知道這裡麵有沒有什麼誤會。”
提亞暫且接受了這個解釋,稍微鬆了口氣——不能不鬆口氣,艾伯特家與基恩家那兩位就算了,“梟王”級的警督已經叫他難死了,如果再來一位銀星元帥……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