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加羅警督更強大的人?!
“你應該知道他,”博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啟明星的首領,黑焱艦隊的主人,能射落星辰的男人。”
這些稱號從他口中說出來,應當是相當怪異的情景,畢竟他語帶調侃,能叫瑟蘭·哈裡斯博士這樣誇讚的人,實在就具備了與眾不同,但這話本身其實並沒有錯誤,因為他所說的人,確實就有著那等偉績。
路賽亞還真知道!
隨著啟明星叛軍橫空出世之人,沒人知道他的真名,隻有一個“菲爾法特”,成為帝國的噩夢。
啟明星可不像是如今的斯緹卡都一樣,如一個扭曲的小醜般喪心病狂又可笑至極,當年這支叛軍,可是一度叫皇室輾轉反側、寢榻難安。
一切反抗軍似乎都需要一定的社會基礎才能蔓延成災,就算是斯緹卡都也會發展各個階層的信徒,但問題是啟明星就隻有一支軍隊,很少擴張,也不發展,其成員皆來自於同一個星球,基本是死一個就少一個,卻偏偏給帝國、給皇室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創,這就不是等閒的叛軍可以代指了。
啟明星是奇跡的代名詞,在很長時間裡它就像是被幸運女神眷顧一樣,黑焱艦隊無論是麵對怎樣的敵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敗之於旗下,若非後來的大圍剿,以壓倒性的兵力抓住了其主力部隊,設計在噩夢碎星帶將菲爾法特殺死,皇室至今要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提防著自己的統治是否會被推翻。
路賽亞腦袋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不是博士竟然與那位叛軍首領有所糾葛,而是驚歎,這樣的男人……竟也曾落在瑟蘭博士手上過嗎?
“……他已經死了。”路賽亞喃喃道。
“對,他死了。”說不清楚此刻博士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倨傲的俯視,又有種隱約的遺憾,如天使般美麗純粹的麵容之上,就算出現任何情緒都顯得極為淺淡,但他馬上就又笑了起來,“就因為他已經死了,所以我才能覬覦這個存在。”
他轉過頭,天藍色的眼瞳直視著這位哈伯特家的大公子:“你們從沒想過,將它從噩夢碎星帶帶出來嗎?”
這話如雷霆般擊中路賽亞的大腦。
他含著笑,那透明又淺薄的鏡片之後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狂熱:“那是神賜的造物,是人類能抵達的巔峰,他被源晶改造過的身體,每一塊血肉都是奇跡本身——你們既然將他葬送在噩夢碎星帶,為什麼從未想過……”
路賽亞忍不住打算他的話語:“他已經粉身碎骨——”
瑟蘭博士平靜地反問:“是嗎?”
路賽亞好像忽然間喪失了語言能力,他呆呆地注視著前方,方才對話中蘊含的巨大信息量齊齊擁塞進腦子,叫他有很長時間的卡殼。
他知道菲爾法特,也知道源晶;他知道啟明星,也知道噩夢碎星帶。
關於啟明星的一切都已經被封存,帝國與皇室迫不及待地將它存在的所有痕跡都掩埋個乾淨——為了掩蓋索內特星與源晶,為了抹除“光源計劃”與血腥清除事件,人們以極快的速度忘卻菲爾法特與啟明星的一切,沒有任何的教科書記載著這一支叛軍曾掀起腥風血雨,沒有任何人敢於描述那個男人以及他所秉承的一切,就當做一切從未發生過。
所以就算噩夢碎星帶離得不遠,就算知道菲爾法特與他的飛船“白夜”的遺骸就停留在那片星辰之間,第三軍也未想過要再度探索其內,反而要徹底封鎖這片區域。
路賽亞冷汗不由自主滲出來,他清醒很多,連混亂異化的思維都要在這樣的處境中被拉伸開:“博士,那是禁忌。”
“誰規定的禁忌?”瑟蘭博士淡淡道,“並沒有人與你們約定俗成,也沒有人對此下定論,清楚啟明星本質的人,應該更了解其中的奧秘。”
沒有對錯,沒有善惡,隻有統治者與威脅統治之人的根本性矛盾。
路賽亞啞口無言。
“有一說一,加羅·安德裡昂沒法到達那樣的高度,”博士很快就失去了對之前話題的交談欲,他也不需要回答,轉過頭再度望向屏幕,似笑非笑道,“人類的肉-體到底還是有限度的,科技的進步能找到打開基因鎖的密碼,但無法憑空創造新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