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廢土35(1 / 2)

“我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黑影雙手抱胸, 死死盯著鏡中的畫麵。

彩色的夢境所展現的無窮瑰麗並沒有絲毫沾染到他身上,他就如一抹黑色的陰影,都不能說他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仿佛何種超越想象的利器硬生生從這個地界挖去了一塊,於是出現那麼一塊黑影, 非要形容的話, 大約也隻有深淵的空洞可以與之相比。

懶洋洋蹲在架子上梳理自己的羽毛的渡鴉聞言抬起頭, 看向空境:“哪裡奇怪?”

為了時刻監視夢境之中的動向,它的主人重新構架了這個窺探的窗口,就算是以渡鴉的角度看過去,也沒有之前那種霧氣蒙蒙的模糊感,反而十分清晰——此刻見著星辰閃耀的冰雪之境,絢爛極光遍布的黑夜, 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涼涼道:“膽子果然大了, 竟然連冰雪之主的領域都敢窺探……對於繁衍的妄想果然衝昏了你的腦袋。”

“閉嘴,”黑影咬牙切齒道, “祂還管不了我!”

全夢境都是被他坑得隻能吃啞巴虧的家夥, 但作為夢魘,也有被坑到無奈的時候,至少作為深淵守門人的阿拜斯,就不是他可以玩弄的對象,他敢將巨龍、裁決天使乃至是泰坦都拉進夢境,放到自己的食譜上,費儘心機謀求殺死他們的機會,卻怎麼都不敢將主意打到阿拜斯頭上——祂不是神祇,卻比神祇要難纏得多;祂強到無以複加, 即使就打一個深淵牌麵,已經叫夢魘這等介於真實與虛幻之境的存在都膽寒。

但是阿拜斯自己尋到了這個世界,並且反客為主躋身此地,建構出了自己的領域,連這龐大夢境的主人都沒辦法驅逐祂,幸而祂隻是謀求一個休憩之地,也並未將深淵的氣息過多地帶入,他才能得到一口喘息。

“這話假不假你自己清楚。”渡鴉“桀桀”地笑了兩聲,毫不留情地拆自己主人的台,“所以呢?你不急著看正義法庭跟光明教皇打成什麼樣了,還盯著這裡做什麼?”

還彆說,熱鬨還是要看泰坦,夢境世界多少年不溫不火、小打小鬨,自從“不眠者”進入以來,才總算多了點樂趣,泰坦同族內鬥你死我活實在是不可違背的天性,她那一通騷操作下來,竟然讓冷眼旁觀的純白教皇直接杠上牢不可破的正義法庭,以雙方的驕傲來看這局還不是一般能解開的,正合它主人的意——借著這個由頭,煽風點火使的小動作不要太多!

渡鴉也覺得好奇,他這會兒不去覓食,或者趁機多搞死幾個炮灰,反而盯著冰雪之境乾什麼?

因為這是他不敢過於窺探的領域,所以擔心她脫離掌控嗎?

“一定有哪裡不對……”黑影越看越覺得不舒服,不知從哪裡來的彆扭感拉扯著他的心臟,細細密密地啃噬著他的皮膚,叫他控製不住想要抓狂。

渡鴉忽然道:“好像是有點問題……啊,冰雪吞噬了她未成形的夢境,看樣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竟然以這種形式共存……這不是強行將她倆綁定了麼?!”

黑影一凜,意識到它說得沒錯。

領域的建構並非旦夕之功,需要經過不斷的磋磨、修改、碰撞才能提煉出最適合自己且增益最大的規則,但最初的夢境毋庸置疑要是核心,因為那是與其主契合度最高的一種力量。

“這可真是煩透了。”黑影被轉移了注意,放棄思考彆扭之處,轉而為這個事實開始頭痛起來。

那個女人建立起自己的領域並且在夢境世界奠定根基,自然最符合他的設想,她本身就意味著紛爭與動蕩,她的存在不僅會給他上演更精彩的劇目,而且她本身就無比符合他的擇偶需求……現下牽扯上一個阿拜斯,這就叫人如鯁在喉了。

*

維拉尼亞這會兒還沒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她仰著頭,當眼前的存在進入視野之時,突如其來的震撼就占據了她的大腦,叫她有很長時間不能思考。

——太過於美麗的事物,即使是徹骨的冰寒,都難以減退絲毫美感。

與她的傳承記憶相近的姿態,如寶石般絢爛光輝,就像是白鹿所形容的,那是冰雪的巨蛇虛影,龐大又棱角分明,但通身包裹在冰棱之中,模糊而難以辨清,光在祂身上不斷閃現,又不斷碎散,就像灑落了無數的星辰的碎屑一樣,帶著夢幻般美麗奇異的形態。

即使在如此寒冷緘默的境地,古老的冰原上依然綻放出了花海,瘋長的星冠草耗儘生命力破冰而出,充滿依戀地簇擁在祂腳下;冰雪信使們的身影在遠處攢動,追隨著主人的腳步而來,卻不敢走近。

“阿拜斯啊……”她情不自禁喃喃道。

那俯身注視著她的威嚴頭顱上,點燃著兩簇灰藍的星火。

那種灰藍,比寂夜閃亮的星辰還要璀璨,比亙古冰霜的雪原還要渺遠,好像歲月長河的瑰麗都能在其中找到影子,宿命的輪轉都在上麵烙下過吻痕。

維拉尼亞隻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臟深處某一個角落像是被觸動了。

無窮無儘的暖意頓時從中蔓生出來,以極快的速度流經她的全身,叫她似乎被浸泡在某種溫暖無害的液體中一般,所有的防備與警惕都被消融而去,乃至於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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