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廢土39(1 / 2)

仿佛冰殼開裂的破碎聲, 冰雪對於時空的封凍逐漸消解,夢境的邊際隱沒了蹤跡。

龐大的冰雪之域與生靈的無意識海洋再度接壤,冰雪的魔力自然而然向外擴張, 蠶食著更多的空間, 她並未阻止斷層的接續,也不在意星光隨之延展, 隻是坐在一處高懸的冰崖上,安靜等待著。

盛放的星冠草密密麻麻環繞著她, 幾乎開滿了懸崖,她發間的冰晶與星光相互輝映,散發出璀璨的熒彩, 連裹挾著霜雪的風都在低吟著讚頌她的身姿,親昵地繚繞在她的身側,不遺餘力地為她鋪陳唯美的背景。

在領域開放的第一時間, 首先踏入此境的,並非托提厄希,而是紛紛揚揚的鴿群。

聖光的白鴿帶著一往無前之勢, 閃爍著湧入會凝滯一切的冰寒之中——薩爾菲爾德對她的執著顯然頑固至極,即便正麵扛著正義法庭的攻勢,仍分出足夠的魔力追溯她的所在——甚至沒有因為被祂驅逐而短暫地放棄執念, 一尋找到機會便再度衝入其中, 並且由於聖光術式的指引, 很快便鎖定了她的所在。

她在看到白鴿時, 並不覺得意外。

仰著頭注視光的片羽俯衝下來, 即使觸摸到其上蘊含著慍怒、不耐等負麵情緒,也不為所動,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會對自己不利, 反而伸出手指放在唇前,作了個安靜的手勢。

漫天的星辰在冰雪之境閃爍得更為燦爛,兩種魔力互相輝映時增益了彼此,星夜之下,鴿群也仿佛受到了束縛,那些星光如網般洋洋灑灑鋪陳而下,封鎖了所有的空間,於是鴿群很快結束分散的狀態,化光撞在一起,凝集成人形的姿態。

無法再從冰雪之境得到任何信息的薩爾菲爾德,懸停在空中,一時沒有看向自己的目標,而是皺著眉仰望頭頂的星辰。

永晝不變的冰雪領域出現這樣的改變,令他覺得震驚。

雖然他從未在意過身上的冰雪庇護,還是下意識檢查了這份源力,結果發現冰雪予他的祝福並未消失,但他與這個世界出現了隔膜,陌生的力量阻擋在他與冰雪魔力之間,斷絕了他與這個世界之間的力量交互。

當然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造成這一切改變的源頭是什麼。

他降落到與冰崖一樣的高度,低下頭冷冷地直視她。

薩爾菲爾德我行我素、肆意妄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謹慎——在還未搞清楚情況的前提下,他也不會貿然出手。

至少他就不相信她得到冰雪的權柄,隻以為她憑某種特殊手法將自己的力量寄生在這個領域之中,而這種猜測在他這裡也顯得匪夷所思,至少阿拜斯絕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出於這種謹慎,他甚至沒有直呼阿拜斯的名字尋求解答。

坐在冰崖上的身影並未將注意放在他身上,她輕輕晃動著自己的懸空的腿,手中把玩著一株星冠草,藍紫色的小花分出無數的莖蔓,拚命開著花,扭動根莖不屈不撓地想要將花朵都纏繞到她的手指上,她似乎被逗樂了,饒有興趣地與它玩著“摘下來”“爬上去”的遊戲。

在薩爾菲爾德審視她的瞬間,她猛地抬起頭,卻不是回望他,而是盯著冰霧之中領域探入夢境世界的邊沿。

她放下手中的草葉,起身站了起來——隨同她的站立,她身上那種輕鬆自在的感覺忽然間消失了,或者說,整個人的存在感都要減退許多,她依然立在原地,感覺卻像是一縷風、一片雪花、一粒冰霜,應和入這個世界的背景。

下一秒,空間開裂,靠近領域邊緣的一大塊空間變成斷層整個兒折疊起來,仿佛有一道可怖的利刃切割而過,造成了如此奇詭的異象。

漫天的星辰瞬間晦暗下去,風雪在虛空之中凝集,天光不亮反暗,混沌從四麵八方籠罩下來。

下一秒,那不斷收縮的空間斷層內傳出一聲怒吼,銳光從縫隙間射出,困束著目標的小塊空間被巨力硬生生撐爆,巨人的身形脫出臨時構架的囹圄,在顯現的刹那就幻化出頂天立地的身影。

龐大的光之劍隨同巨人之形暴漲刺入冰原,他憤怒的聲音震耳欲聾:“阿拜斯——”

還未意識到攻擊另有其人的托提厄希,將所有的怒火傾往祂。

那是光與影的巨人托提厄希。

他雖然徘徊在領域邊緣沒有離開,但他對冰雪之境仍存在某種疑慮,並不敢輕易踏足——因為有薩爾菲爾德闖入在前,冰雪之境也未傳出力量交鋒的跡象,他才打消疑慮,也隨之潛入,卻沒想到,偷襲就在他進入的瞬間!

真正的攻擊者並不著急,慢條斯理探手伸入自己的胸腔,摘出一柄幻化為肋骨的鐮刀。

白骨森然的鐮刀帶著可以輕易劃破空間的銳芒,光的力量在她身上被壓抑到微乎其微,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靜寂與冰寒。

她舉起了手中的鐮刀,猛然撇下,毫不猶豫切割起冰雪的空間。

巨大的碎裂聲帶動空間的震鳴,就像是重物投入冰麵,讓裂隙延伸得更廣,甚至引起了連鎖反應,冰麵塌陷,空間破破爛爛,虛無的亂流開始反過來侵蝕碎散的冰雪魔力——即使是頂天立地的身形,即使手握光與影的權柄,也無法在不穩定的領域立足。

巨人控製不住傴僂下腰,縮小了自己的虛影。

然而迎麵而來的是蓄勢完全的暴風雪,天地間已為極寒與封凍占據,全力催動冰雪力量而生的風暴洶湧著衝向巨人!

而與這恐怖的風暴相配的並不是星光,卻是死亡!

——她這種力量的轉變令阿拜斯都驀然睜開了雙眼。

純粹的死亡之力,無聲無息,沒有喧囂,沉謐冷鬱,又極具感染力。

她腳下的星冠草儘數凋謝,悄無聲息隱沒入冰原,隻留下它們破冰而出的細碎坑洞,風凝重得近乎凝滯,所有的水汽都化作雪花飄揚開去,冰雪的極寒顯然助長了死亡蔓延的速度,它傾壓其上,沿路的生機皆為之所吞沒,於靜寂中泯滅,連冰雪的造物都緘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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