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顫抖冒汗,神經在痛,血肉也在痛,理智幾乎就變成了一條墜著靈魂的細細的繩索,底下就是萬丈深淵,繩索隨時都會斷裂。
雖說她已經想通,無須太在意道德與哲學的矛盾,但殘殺同類總歸是一種叫她本能反感的事物,而且她是真的厭惡失控與失智——這不是放縱暴怒的理由。
“混蛋!”她死死揪住西蒙斯豎直的短發,一口咬在他的臉上,發狠的動作與模糊的口齒,語氣還帶著虛弱感,“我跟你沒完!”
西蒙斯臉上一痛,還沒為她今日動不動咬人的反應生氣,就在這道聲腔中頭皮發麻,所有的感官齊齊湧向下軀。
他眨了眨眼,喉嚨發乾,胸口一片癢意:“我忽然不想死了。”
這爛人飛快改變想法:“嗯,自尊心是好東西,保持理智,彆失控……嗯,我很樂意幫忙!”
*
四五點已經開始模糊的天光夾雜著時不時照射過的警示燈,從洞開的窗戶裡照射進來,又弧線離開。
地板上除了扭曲的空床架子跟木板外,還躺著燈四分五裂的殘骸,打開燈的是他,嫌光刺眼砸掉燈的也是他。
身上這頭野獸還沒有饜足的時刻——他好像完全得不到滿足。
千葉死死抓住對方的頭發,將他的腦袋從自己的肩窩邊移開,全身上下都是這家夥啃齧的痕跡,就如野獸打標記一樣,疼痛與釋放的雙重刺激混合在一起,叫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滾!”
然而下一秒那大腦袋又壓過來,咬住了她的喉嚨。
就像雄性野獸要防備雌性反抗一樣,他在酣暢淋漓的時候還本能地預防著她暴起殺人。
“夠了,”千葉嘶啞道,“讓我睡個好覺。”
她的語氣還帶點虛弱,前半程壓製“暴怒”壓製得無法動彈,後半程被欲望折騰得疲憊不堪,這一晚上的混亂與刺激不僅毫不愉快,簡直糟糕透頂。
對方聞言抬起頭,不滿地看著她,這話簡直就是在質疑他能力不夠一樣。
她閉眼踢向他的腹部:“我、很、困!”
“才剛開了個頭!”野獸抱怨道,一把抓住她的腳再度掰開。
千葉猛然睜眼,瞳眸射出令人心攝的寒光。
西蒙斯顯然不想在這時候跟她乾架,笑嘻嘻妥協:“好吧,最後一次!”
*
西蒙斯下床的時候,整個人還精神得不像話。
滿身的臭汗帶著油光,像是往大理石雕像上塗上了一層桐油,將那些肌肉渲染得更漂亮。
回頭看了眼千葉,她翻身將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
屋裡一片狼籍,他好不容易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皮帶一扣,笑道:“我去折騰下那群兔崽子!”
“……先等著關禁閉吧。”千葉冷笑。
她並沒睡著——對於西蒙斯的警惕壓根就沒有放下過。
“禁閉通知下來前足夠我先折騰一頓了!”人渣理所應當道,“我走了!”
走出門,不遠處走廊燈下聚著一堆吞雲吐霧的男人,因為他鬨出的動靜導致整層樓都沒睡著,此刻均敢怒不敢言地看著他。
西蒙斯吹了聲口哨,頂著一臉消腫之後的淤青與咬痕,大方地袒露著身上紅紅紫紫的抓痕,帶著雄性動物得勝般的趾高氣揚,大搖大擺離開。
……消息飛快傳遍堪底士。
審查官噴出了嘴巴裡的咖啡,他跟白癡一樣張大嘴,傻愣愣地看著前方,懷疑自己在做夢。
將軍都沒他那麼大的反應。
他用餐巾擦了擦被濺到飛沫的手背,就聽到卡倫特驚奇道:“我沒想到他真的能得手!”
“他竟然沒被殺掉嗎?”
將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發生的,”審查官閣下一臉沉痛地對將軍說道,“但是少關他兩天禁閉吧——我覺得這將是他一生最高的成就。”
將軍:“……”
*
千葉去醫務室做理療。
主要渾身上下都酸痛至極,比正常情況下的車輪戰都還要不舒服。
梅格醫生探腦袋,小心翼翼道:“我還以為你是來做彆的。”
“做什麼?”
千葉麵無表情,頂著彆人或揶揄或驚歎或曖昧或複雜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害羞——即使生長在徹那亞那樣堪稱保守的國家,她也是特例,她本人對於性很坦然。
正常需求,不必大驚小怪。
醫生說:“我相信你們沒有做防護措施……”
千葉語氣平靜:“不需要,我做過絕育手術。”
醫生吃驚地看著她:“我剛想告訴你,西蒙斯也是!”
真是奇了怪了,沒事把自己絕育掉的怪胎竟然成對出現……這兩個還湊到了一起!
這回她倒是皺了皺眉,但她很快就放鬆眉宇:“隻是因為無法或不想承擔彆人的生命而已。”
不需要孩子,自然也不需要伴侶。
千葉接到了隊長給她的電話。
並沒有進行無意義的寒暄,因為彼此的任務沒有交集,隊長不想了解她這邊的計劃進展,她也不想知道他在南部洲任務的情況。
千葉隻是說道:“沒有事了。”
畢竟是她讓人家回電話的,話還是要多講兩句:“我已經知道怎麼做了。過剛易折,妥協也是必要,我會找到平衡。”
“請保留我的位置,結束這邊的任務我就歸隊。”
審查官還暗搓搓地想辦法看能不能把她留在堪底士,她已經想好回去之後乾什麼了。
命案來得快,解決得也快。
主要是整個行動過程都清晰地還原了,雖然凶手沒抓到,但是A國的除逆行動證據確鑿,基地扒著這點不放,不但把這身腥給洗乾淨了,還撕扯了聯盟一塊肉做補償。
整個基地也跟著一通整頓,每個人的工作與權限更清楚了。
西蒙斯白天黑夜圍著她轉來轉去。
但是卡倫特審查官沒猜錯,他的人生巔峰似乎就隻有那一夜。
……千葉狠起來是真狠,對彆人的狠與對自己的狠比起來還不如萬一——她好像真正找到了對抗自己失控情緒的方式。
西蒙斯的存在確實給予她很多經驗。
因此,不管他怎麼上躥下跳,她都沒乾掉他。
六個月的時候,那個千葉曾經在警隊帶過一個任務的下屬出局,緊接著第七個月餘潛出局,最後一輪篩選又出局一個,最終總名單裡隻留下一位徹那亞國籍的人。
“彩虹計劃”結束,名單交給聯盟,忙碌了一年的堪底士黑心鬼們迎來了歡天喜地的假期。
然後那日,將軍例行要給兒子訓話沒找到人。
最近都陷入低落情緒的卡倫特審查官蔫蔫道:“他跟著阿黛爾跑了。”
“我們不單沒了‘死神’,現在也沒了‘魔鬼’。”他淡淡道,“恭喜歐羅拉,反從堪底士挖角了新的人才。”
將軍:“……”
卡倫特說:“你覺得期待西蒙斯那混球追到人、把咱兒媳婦帶回來的幾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