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陽神真人一定不是這樣的概念,但梅承望一定就是這樣的概念!
她望著那一端,無數飛葉般的人朝著黑衣之人圍攻過來,各色劍訣與法訣在眼前爆開煙花般的絢爛之色,心臟卻忽然之間就定了下來。
梅承望淪落至此是不可言說的硬傷,但至少這一刻,她願意相信他確是無所不能。
千葉在窗前盤腿坐下,將琴放在腿上,慢慢悠悠撥動了琴弦。
見到如此一戰,豈能無樂相伴?
琴主清正,乃大雅之器,操琴者不焚香沐浴飽含敬畏,亦要寧靜專一心物相合,但很不巧,她的琴中有劍,就注定要血雨腥風、鋒芒畢露。
一曲《秋月吟》直達九霄。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梅承望大笑,囂張放肆,狂妄至極。
*
瘋魔一時爽,過後火葬場。
說不清梅承望到底殺了多少修士,斬碎多少法寶,隻見得漫天都是散落的靈光。
他這刀不出則已,一出便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整個白息城都被死氣所籠罩。
殺到後來,千葉已經在心驚膽戰這家夥究竟要付多少代價才能支撐這種程度的屠戮——畢竟昨夜前,止牢山山神廟,他甚至還在被三方圍困,裝得必死無疑的樣子。
怪不得世人都覺得他邪門,確實越看越無法理解。
最後硬撐著回到她窗前的男人,臉上竟然還有笑,倒是實現了他的諾言:“梅某人回來了。”
渾身沐血,都分不清這血是彆人的,還是他自己的,隻是臉孔毫無顏色,眉目暗沉凝重,通身狼狽之色慘淡無比。
千葉還能說什麼呢,隻能深吸一口氣,欠身一福禮:“妾賀君凱旋。”
梅承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狀態很不對,所有法力都被抽空甚至透支了個徹底,看上去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對外界的反應能力也弱得可以,整個都像是紙片人似的搖搖欲墜,與其說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不如說他現在做什麼都靠得是本能。
千葉旋即就被腰上無形的繩索牽引上天,梅承望勉強帶著千葉來到寶船之上,來到控製室啟動完寶船,整個人就忽然倒下了。
這麼一艘巨型的寶船,當然隻是持器,但是要控製這樣的大船,也需要數位操控者同一時間施為。
梅承望本就強弩之末,再獨自啟動寶船,更是種巨大的負累。
但畢竟船上有足夠的燃料驅動,更難得的是,就算如此龐大,它的速度也很可觀,並不蠢笨緩慢。
千葉離開控製室,摸到甲板上就耗費了很大的力氣,這船實在夠大。
她發現船外的防護罩也再度開啟,就是之前被他擊碎過一次的龜殼狀透明罩子,應是消耗能量再生的——即使寶船風馳電掣,甲板上也如履平地,不見絲毫風霧。
她陡然就明白他為什麼拚了命也要截留這一艘船。
不僅是為了搞個代步工具,也因為修士聚集的所在就意味著具備他能派得上用場的傷藥。
既然注定全修真界都要追殺她們下落,那麼趁著彆人警惕還不深,先下手為強——也是情有可原的一次搏命。
可是千葉卻抓瞎了。
梅承望倒得太快,留下個爛攤子給她,就像是相信她本人能夠處理一樣!
這家夥不單搶了寶船,還不知用了什麼手法將擊潰的數人困在了甲板上!
還是一乾女修士!
姑射山聽名字便知道多女子,方才站在敵人的立場上,也沒見他對女修下手多心慈手軟;天行觀就更不必多說,對付走符道、陣道的修士,先發製人是絕對的,隻要刀光比符紙、法陣見效速度更快,要解決就不是難事。
但千葉沒想到,他還困著這麼些人!
女修們多半身負重傷,被一個透明的屏障網在一起,似乎不能動用法力與靈器,見千葉出現便破口大罵。
梅承望既然留著她們性命,便是確保了她們不會危及她,所以她無所畏懼。
簡單研究了這個罩子,發現裡麵出不來,外麵也進不去,封閉得很徹底。
梅承望倒得太快,千葉獨對罵聲,她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才欠身一禮,細聲細語、不緊不慢地說道:“諸位姐姐,做人要惜福。恩人隻是困著你們,沒有殺你們,姐姐們應該感到慶幸,否則現在早已香消玉殞啦。”
一乾女修被她氣了個半死。
作者有話要說: 12.23
1.小梅:靠譜!熱血!
2.千葉:你要被我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