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琴心60(1 / 2)

天門山是否因千葉之故引發了修真界更多的好奇心與探究欲, 千葉不管;書院上下如何議論紛紛、忙忙碌碌準備仙派交流事宜,千葉也不管。

這段時間,她既要鞏固陰神,構造她自己的精神屏障, 又要修正“萬法皆通”, 讓這門神通更適應於她的實際情況, 各種知識在她的腦袋裡衝蕩, 要被她解析, 所有疑惑在她的思維中浮沉, 要尋求解答, 偶爾還要琢磨著師鴻雪有可能會出的幺蛾子, 可謂毫無空閒。

不過說起來, 兩人之間的關係倒是緩和得多……至少彼此都克製著, 儘量不發生衝突。

當然, 千葉對他的警惕心一點沒少, 而且她也意識到了,如同師鴻雪這樣頑固自負卻又極端睿智之人,連此世的規則都能融會貫通,摸索出與她相處的法門簡直輕而易舉, 所以現在的師鴻雪,並非本性有所改變, 隻是熟識了如何不觸碰到她雷點而已。

千葉熟練地一心多用,修煉進展一日千裡, 突破“萬法皆通”的某種限製之後, 眼中整個世界都大不一樣。

她應墨閣芩師之邀,在墨閣待了幾天。

其間閱覽了大量的典籍,無論是實體的書, 還是記錄在玉簡中的書,這種閱覽的速度甚至連芩師本人都嚇到了。

芩香還是那副單薄蒼白的模樣,立在典藏館架子邊的身影,就像是一顆輕飄飄的塵埃,身上籠罩的與其說是活人的氣息,不如說是一種滯後的拖遝的勉強能夠附著於這番血肉上的生機,正因為這種生命力太過於輕薄,所以老叫人覺得一吹氣就能將她吹跑。

千葉剛從博物架上搜羅一批感興趣的玉簡下來,回頭看到這麼個直勾勾看著自己的人,也差點被嚇到。

沒被嚇到的原因是她腦子裡已經被各種算式與規則塞滿,每時每刻都在不停運轉,而視線掃到她,“萬法皆通”本能加以解析,先明悟了這是個什麼人,隨即才注意到她這幅幽靈般的樣子,已經過了驚嚇的時間段。

“芩師?”麵對這種像是吹陣風就能將人吹走的身軀,千葉也不敢大聲說話。

芩香歪頭看她,她的眼神更誇張,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般。

“你就沒有極限的嗎?”她拖長的聲音充滿了喟歎,簡直像是壓著喉嚨擠出字眼來,“識海總有容量的吧!思維總有限度的吧!”

“這個,那個,”她指著幾個書架,“耀天紀之前的文字,放到現在的重量不可言說,一個字將人壓垮的都有,還有那邊的架子,上古、中古的符書,我也算是浸淫符道多年,卻連看一眼都困難——你全能裝進腦袋?”

芩香實在難以理喻:“山長說隨你看的時候,我還不信,但我現在親眼看著你橫掃了這一片,連自己的眼睛都不願相信了。”

千葉實在不好解釋,最後隻能回答:“承山長之恩,也沒有芩師想象中的那般負累。”

芩香挑眉:“‘萬法皆通’?”

“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看山也是山,看水也是水,本質沒有什麼不同,隻是世間萬物在我眼裡,都可以是山,都可以是水。”

這話看似很玄妙,其實就道出了“萬法皆通”的根本,一法通,萬法通,先掌握了規則法理,那看待時間萬物,就莫不是橫線,莫不是曲線了。

就比方是數學,會了公式定理,當然就能推導——而公式定理這一步,師鴻雪已經全部完成了。

芩香到底是歎了口氣:“成吧成吧,叫人連嫉妒都嫉妒不來。”

她揮揮手,叫千葉自便,人卻沒走,還站那看著。

千葉總不好意思不讓人家看,也就隨她了。

芩香仍然覺得很不順意。

修士幾百年汲汲營營的路,這個人隻走了這麼短的時日——若非有她這樣一個實例放在眼前,誰人能信此般妄談?

不說其他,能用“天衍血劫”過陰神的,天底下也就她一個。

山長不準任何人算她來處,這實在掐死了芩香命根子,叫她瞬間萎靡不振、毫無生活的欲望。

換做其他哪一個人的告誡,她都隻會當耳旁風,要是能乖乖聽話,她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了,可唯獨山長之命,她不得不從,因為她的命就是山長吊著的。

她體質並非生來如此,隻不過屢屢犯禁,而被天譴責——她本來走的也非符道,而是卜道。

手賤,什麼都算;好奇心泛濫,遇事不決先來一卦。

不讓她算千葉,就跟不讓犯酒癮的人喝酒一樣難過,偏偏她又不敢不聽山長之言……簡直造孽。

*

不止是芩香好奇她的極限,千葉自己也有些好奇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世界變清晰了,知識變得如此簡單明了,腦袋裡的體係碰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迎刃而解,彆說是古文字、符陣,就算各種級彆的術法她也是一學就會。

“萬法皆通”需要熟練度,越是嘗試她思維與識海的擴展就越大,越是吸收她就越能使用自如地運轉它,簡直是個良性循環。

在這種基礎上,對知識上癮也在所難免。

千葉陡然從瘋魔狀態中醒轉,是因為她又見到個人。

跟麵對著師鴻雪一樣,“萬法皆通”又失效了——好歹她這段時間的學習也漲了很多經驗,沒給一下子泵死機。

但這也叫她呆滯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彆子霄趴在窗口,好奇地看著她。

千葉看著他一時語塞。

這家夥見自己被注意到了,手一撐就從窗台上跳進來,施施然走她對麵坐下,像是明白她糾結什麼似的:“能叫‘小師叔’是最好了,當然實在叫不出口的話,叫名字也無妨。”

千葉冷靜道:“好的‘乾坤劍’。”

彆子霄瞪了她兩眼,笑道:“還是那麼犟。”

千葉不響,她試圖再度窺探,但這家夥全身上下連根頭發絲都是凝實的,極端內斂而穩固,與其說是無法解析,不如說他就跟漏洞一樣,規避了探查風險範圍。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他超越了規則!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說明,他絕不是好惹的。

殊不知彆子霄看她也充滿了仰視:“厲害啊,能叫我師兄弟一而再再而三生悶氣不發火的人,我也就見了你一個。”

千葉的第一反應是,師鴻雪又生什麼氣,她也沒招惹他啊!

“你整天拿著梅承望的扇子到處晃蕩,我師兄的東西你卻挑都不會挑。”彆子霄拖著下巴,笑眯眯道,“不必撇得那麼清楚吧?”

千葉條件反射看了眼放在手邊的扇子。

這玩意兒她又收不進木妖空間,它的重要性又叫她不能隨便亂放,可不就隻有隨身攜帶麼?

等等,失策,她的琴都能隨便收放,人家自然以為她有藏物芥子,哪有琴能放扇不能放的,結果她還手拿扇子到處走,自然以為這扇子對她有特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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