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抬頭對著彆子霄微笑:“故人相逢,當是意外,不防叫我倆單獨談話一番……勞煩小師叔回避一下。”
彆子霄愣了愣,她叫我“小師叔”耶!
然後猛地回神,不對,她跟他師兄都……這不亂輩分的事嗎?!
雖然天門山也不大講什麼輩分,但他跟他師兄又不是一般的情分,她都已經跟師兄結……再叫她“小師叔”怎麼聽都彆扭啊!
不不不還是不對!
問題是故人!故人啊!!
這兩個怎麼可能是舊相識?!
彆子霄驚跳出神,看看千葉,又看看他師兄今日才到訪的友人,滿腦袋的問號得不到解答:“這個……你們……”
怎麼可能啊!!
分明是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啊!
他都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見著千葉衝自己點了點頭,轉身朝屋裡走去,銀發劍修毫不猶豫跟上,而直到那扇門在自己眼前合攏,他還是有些恍惚。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
千葉的認知已經被顛覆掉了。
她深吸一口氣,雖說選擇了當麵揭示,必然經過深思熟慮,但她還是有些緊張。
畢竟遲歸崖這事太不正常了——主要試煉場都是凝固的小世界啊!
她是要到後來成為正式的輪回者之後,才知道試煉場是輪回特殊處理過的、專用於試煉的凝固世界。
固定的天道,已定的線路,從正常世界截取出來,甚至沒有獨立的世界編號,絕對不存在“飛升”“破碎虛空”這種可能,因為世界之外根本就是虛無。
可為什麼大國師……竟然能出來?
就好像沙盒遊戲中的角色跳出了原本的世界框架!
何其荒謬何其離譜!
那個時候的她雖然給了他提示,也隻是基於她當時的理解而作出的揣測,但她本來對於輪回與世界的理解就是錯的啊!
所以遲歸崖這家夥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匪夷所思,親身經曆的也就是事實了。
千葉隻能強迫自己接受這種設定……
不行,根本接受不了啊!!
更重要的是,她本來以為她的任務“消滅病毒”指的是域外邪魔,但現在又萬分警惕,懷疑輪回是不是又要跟她玩文字遊戲——天知道遲歸崖這算不算病毒!
他都離開凝固世界了,就像一條離開密閉魚缸的魚,且不管怎麼流落到這個世界的,可他明顯就是個無法解釋的bug啊!
他算不算病毒?
他也是來自“天外”,倘若域外邪魔是病毒的話,憑什麼他就不是?
輪回叫她解決的沒準就是指他!
不然怎麼解釋她竟然會這麼巧再次撞見他?
但真要說起來,這個世界明明是她精挑細選用以身體強化的,輪回也沒理由也沒機會動手腳啊!
千葉才看了遲歸崖一眼,就連腦仁兒都想得疼起來了。
最離譜的是,遲歸崖是怎麼跟師鴻雪扯上關係的?
這兩個怎麼會混在一起?
師鴻雪還要給他鍛劍??
搞死她算了,這種糟糕的局麵,還能怎麼破?
按照千葉的習慣,她喜歡搜集完情報再琢磨怎麼破局,但她現在麵臨的關卡是史上最難,師鴻雪那家夥什麼底都沒給她漏,世界的真實直到現在她還一頭霧水,連天門山都邁不出去,還指望著能得到多少真實!
要不是遲歸崖本身身份就很可疑,倒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等等,他現在為什麼不能是突破口了?!
千葉遇到這家夥的本能就是躲,但是講真,她為什麼要躲?
這一個念頭,就像驀然破開了腦袋裡的桎梏,叫她的思維即刻四通八達起來。
對啊!
她們可以是一夥的啊!!
遲歸崖本人能有這樣稀奇的遭遇,她為什麼就不能?
“蠱女”這樣的存在本就是奇跡了啊!
千葉不一定要透露“輪回”的存在——不,這個她絕不能透露,但是其餘如何,不是還就任她自己編?
短短一瞬,她腦袋裡飛速流竄的思緒快得就像雷霆轟鳴,連心臟跳躍的速度都快得叫人心慌。
就這麼做!!
這也就是千葉不管不顧直接開口的主因。
遲歸崖是個聰明人——還是個她所熟悉的聰明人,她習慣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屋門一關,兩個人都沒有動靜。
傍晚時分,門窗合閉的室內,采光並不佳,但是昏暗的視線無法阻止兩個人彼此審視的眼神。
遲歸崖冷哼一聲,語速緩慢,咬字很刻意:“你是誰?”
千葉有短暫的沉默。
看到這個人,她被輪回所壓抑著的,屬於久遠世界的一切鮮亮色澤都卷土重來。
蜀中唐家堡中無邊的青林翠竹,嘉陵江春色綿延的水岸高懸的崖壁,機關城仿若傾俯巨獸般龐大巍峨的姿態,帶著蒼鐵鏽色的畫麵在她的記憶中一點一點鑽鑿出鮮活的痕跡——還有身為蠱女時,那時時刻刻與萬千蠱蟲相伴為生的可怖狀態。
千葉以扇子掩了半邊臉:“大國師竟忘了妾身……倒真叫妾身遺憾萬分呀。”
這腔調,這姿態,低緩優柔的嗓子,微微上翹的尾音,這股子陰陽怪氣的譏諷語態!
陡然看到遲歸崖的瞳孔地震——千葉倒是精神一振,心中忽然湧出一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快意。
怎、麼、可、能!
遲歸崖這張臉就寫滿了這四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2.19
1.這一章我改了三版,實在難寫……好的老規矩,留言有紅包
2.我覺得吧,flag一直沒立好的緣故是因為沒放籌碼——明天,要是再不能出天門山——我就雙更!!
3.下章寫什麼,我可以劇透給你們了
遲歸崖:在嗎?我偷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