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來越出乎我意料了。”他還挺興奮。
“我說過,對付天魔,我有彆的方法。”千葉冷靜道,“至於眼睛……天生能看到一些奇異的畫麵,師鴻雪說是瞳術,或可見過去未來。”
遲歸崖想明白了,怪不得她這麼看重這副身體,非帶上不可,果然是因為它有特異之處!
千葉揉揉眼睛,環顧了一下這滿地狼藉,看到佛子,又看到公西雁,停頓片刻,尷尬道:“佛子……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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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的心態很好,一個至關重要的佛道禁地被拆了還能保持從容冷靜:“檀越不必多禮。”
“小僧與妙應師傅已恭候多時,”佛子雙手合十,微微一拜,“現下還請檀越稍等片刻,待小僧處理完此事。”
千葉當然沒意見,看到他沒第一時間跟遲歸崖追究,心知多半還是不願跟遲歸崖起衝突,她也就無所謂了,畢竟這口氣,佛道顯然是打算忍了。
兩人立在一起,看著寒山寺的長老們不但沒有解開頭頂的界障,反而又往上添了兩重,小心謹慎的態度,比之前還要嚴肅。
連被天魔波及受的傷勢都來不及處理,長老們穩定了心神之後就紛紛聚集到了池子邊——雖然封印徹底失效,但是池子的狀況更為糟糕——它像一口噴吐著岩漿、即將完全釋放的火山,天魔的離開,讓其間多年封印中積聚的汙濁完全失控。
也就是說,天魔的“巢穴”將與真實界重合,裡頭的東西會全部吐出來。
……這就棘手了。
對於那種肮臟恐怖、直接作用於魂魄的東西,千葉自己是不受影響,也不會被汙染,但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你眼睛會瞎嗎?”遲歸崖見她不停地用扇子點自己的眉心與太陽穴,有點好奇。
畢竟能見過去未來這一點著實bug,是連遲歸崖都要心動的一種能力。
“有可能。”千葉說。
她的眼睛倒不是像佛道的瞳術那樣因為逆天,所以被天道降災,而是這能力來自輪回,她的靈魂肯定能承受得住被動能力,脆弱的人類身體就說不準了。
當然,現在她的身魂已經融合得很不錯,而且隨著境界的增長她的身體強化會更多,她覺得她肯定不會瞎——但缺陷說得狠一些沒關係,免得太特殊。
“無法控製發動?”遲歸崖又問。
千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此刻她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瞳色變化,而是整個眼睛都布滿了血絲,密密麻麻的血絲網纏繞在眼球上,顯得詭異又驚心。
“確實不可控。”
千葉本來要收回視線,但眼角餘光見著翎玉少主走了過來,神識一凜,本能地加以警惕。
鴉羽長發、深藍大袖,偏深調的色彩並沒有給他增添晦暗之色,反倒更襯托他的白皙透亮——雖是半妖,但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妖異之色,反而是一種仙氣飄飄的輕靈。
他盯著千葉手上的扇子,對於它的興趣比對她的興趣還要大:“它叫什麼名字?”
估計是因之前的交鋒引起了他的好奇。
靳司命專陣道,那麵青旗是他的本命靈武,他當然知道它有多強,但她一柄顯然未經祭煉的靈器竟也能與之抗衡,也叫他訝異。
千葉說道:“羲和。”
她剛拿到這扇子時,扇柄端口是留著一個小機巧的,那個符文被神識一觸及便消散,但是解析過來正是“羲和”的意思。
這大概就是師鴻雪留在這件靈器上最後的一處著筆,他在構建完它之後,也順便為它取了個名字,沒有比鑄造師本身更了解自己的作品。
當然這也是千葉的奇怪所在——這扇子到底有什麼神妙之處,能叫師鴻雪甚至是以大荒之前的神話中太陽神女的名諱為它命名?
千葉問:“你的旗子……”
靳司命答:“飛廉。”
風神飛廉。
所以果然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吧!!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遲歸崖,低矮孩童身姿卻有著宏大氣魄的存在,淡淡道:“劍名擎天。”
千葉與靳司命的麵上都出現一種“這名字不對、不合群”的神情。
遲歸崖翻了個白眼,這名字他勉強能接受。
而那倆,一個是那家夥最心愛的弟子轉世,一個是恨不得把家底都送過去的關門弟子,師鴻雪要真給他的劍也帶上什麼神名,他才要找他算賬!
總之,大概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淵源在內,千葉再看向靳司命就覺得順心得多:“止牢山一彆,少主也是久見了。”
她記得他當時是為梅承望的心石而去,梅承望身死苦海,不知……
靳司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語氣平和而淡然,如他冷情冷性的整個人一樣不附帶任何情緒:“我娘死了。”
乍一句聽到這話,千葉都忍不住後背一涼,可是聽他的語氣,又像是落葉歸根、川流入海,壽命到了就要死,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已儘最大努力嘗試過相救,救不活,那也無可奈何。
千葉一句“節哀”竟然說不出口。
靳司命本就沒有任何悲哀之情,他看了千葉一眼,倒是滿意她的沉默。
他說道:“我來這裡借煉妖塔。”
這下不止千葉驚奇了,連遲歸崖也側目不已。
這家夥雖然與早先所見是一如既往的誠實無畏,但所說的話所行的事太叫人意外了!
借煉妖塔煉誰?
煉他自己啊!
千葉問:“你想作妖,還是做人?”
“做妖。”靳司命平靜道,“我做了幾百年的人,卻不知道自己生來有缺,既我知道了,那還不如做妖。”
這對自己也太狠了,煉妖塔本身就是佛道產物,它煉妖就是字麵意義的煉,當然不拘煉妖還是煉人,它都能做到,叫“煉妖”的原因是它對於妖族的限製更為苛刻而已——就這種意義上確實也能反過來提純妖族血脈,但全身妖骨都煉化一遍,那是何等痛苦之事。
“提前恭祝少主。”千葉道,“凡事能夠下定決心,再難都會變得簡單。”
靳司命聞言臉上倒是帶出輕笑——並沒有笑的意味,要說喜悅或者是開心什麼情緒是沒有的,隻是覺得應當笑所以扯了扯嘴角而已。
“借你吉言,”他說,“我父族為大荒騰蛇後裔,死後妖骨素來銅色如金屬,你剛才看到的那副妖骨,應當是我的。”
千葉麵無表情,但滿腦袋都在嗡嗡直響——她已經對這個人徹底沒想法了。
她「天眼」看到的沒準是他的死期?
她一個外人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怎麼就能坦然接受,甚至還覺得那畫麵挺值得期待?!
千葉沉默良久,想不出話來接,忽然靳司命扭頭看她——看她的袖子?
她愣了愣,下意識一摸,花娘呢?
連忙掉頭尋找,但見半透明的妖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出她袖子,這會兒正趴在公西雁邊上,眼巴巴地看著佛子封印妖傘,對那青藤妖骨傘垂涎三尺!
作者有話要說: 2.28
1.上章有紅包的,後台沒幣了,明天新幣到賬了再發啊
2.我補了2000+,下午沒找到空閒,晚上碼的……下個月我要找一天停更,周三或者周四,認真梳理下大綱
3.明天必出寒山寺,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