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黎明24(1 / 2)

“為什麼是深藍星域?”卡爾洛西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 雖無凝滯,但語氣中可見困惑,顯然看了那麼久確實是沒看出更多東西。

緋紅執政官要用兵,隻有兩個目標可以選擇, 不是中央星域, 就是深藍星域。

但不選中央, 反選深藍,這就很出人意料了。

畢竟一個是在眼皮子底下跳得歡的死對頭, 一個是悶聲不響沒存在感的中立者, 是人都會想先摁死仇敵,首先對中立的第三方出手——想不通啊。

卡爾洛西心裡是願意相信林陌的猜測的,這是出於一種對於戰爭與政治敏銳的直覺,但光憑無根據的猜測, 又實在不足以支撐他下注。

“所得利益的多少, 必然是行動的主要出發點。”

林陌之前半醉之下的思維,猜測執政官是要借凱撒軍團給白獅一點壓力,他要確保白獅不會成為發動戰爭後的不穩定因素,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放任白獅在自己的“領地”上獨立自主, 既然徹底據有白獅做不到,那就將白獅完全拉上他的戰船,彼此作為唇齒相依、互為表裡的戰略合作夥伴, 比起當前的盟友關係更深入更密切。

當然,凱撒是在隔壁沒錯, 凱撒要找白獅的麻煩也很容易,但執政官怎麼能夠從凱撒那裡借到力就是個天大的問題了。

畢竟凱撒軍團隸屬中央星域,而中央總督正是緋紅執政官的死敵——真正你死我活的仇敵,而非惺惺相惜的對手——要想“驅使”凱撒, 僅憑著緋紅執政官的身份自然做不到。

“執政官大人多半與‘那位’結盟了。”

林陌停頓了一下,輕輕敲了敲額頭,懊惱自己又說錯話:“不,不可能是結盟,最多就是交易。”

他很清楚大人究竟有多憎惡那位中央總督,那是近乎生理性的厭棄、發自肺腑的鄙夷、甚至絕不能容許自己與之存在同一個空間的憎惡。

林陌斟酌自己的言語:“這場交易對於白獅陣線的部分可能是閒筆,隻是附帶,真正的大頭應該落在合作對付深藍星域上。”

他說道:“執政官大人沒有必勝的把握,不會向中央星域出手,不然絕對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在中央總督看來,應當也是如此。所以中央與緋紅之間,水下的陰謀算計不少,卻絕不會放到明麵上,兩者之間反倒不容易爆發大戰。”

“再講深藍星域,過去放著它,是需要以互相掣肘來維持和平,但群星聯邦並不穩固,各星域獨立自主的前提下,聯邦名存實亡,毫無職能作用。依現在的形式來看,打破僵局是必然的趨勢,戰爭在所難免。”

林陌認真地分析:“選擇將矛頭針對深藍,除了深藍是目前最能攫取利益的區域外,也代表這是執政官與那位總督閣下唯一能接受的破局方式。”

如果沒有搞定中央星域,一旦與深藍開戰,中央總督必然要趁火打劫,同理,如果中央總督有意深藍,執政官也必定要找他麻煩。

避免雙線作戰、陷入混亂的唯一方式,是兩個獵食者先在私下達成協議,合作不合作暫且不管,雙方要先解決掉獵物,瓜分掉利益,掃除作壁上觀的中立者,再拚個你死我活。

因為獵食者們不願意兩敗俱傷之後,被中立者撿了便宜。

這樣的先決條件下,戰爭才有爆發的可能。

卡爾洛西沉吟道:“但是深藍星域並不簡單。”

他慢條斯理地拿指節敲擊著自己的大腿,略帶著生硬的金屬音顯露出他身上的機械程度之高:“那些古老、頑固又莫測的勢力沒準會意外難纏。”

不但不簡單,裡頭的水還很深。

群星聯邦三塊大型星域,緋紅星域最為“嶄新”,緋紅執政官的上台幾乎清除了所有的老牌勢力,徹徹底底改換了天地;中央星域殘留了最多的特權階級,總督本人就是大貴族出身,經濟實力雄厚且底蘊深沉;深藍星域靠近“永恒星墓”,那是一片古老又混亂的區域,各種勢力錯綜複雜,即便是名義上的深藍政府也低調得很,與其星域內的其他勢力並沒有明顯區彆,它對於聯邦內的事宜很少發言,也不在乎緋紅與中央的爭鬥,因為深藍星域的內部的爭鬥也從未停止過。

這個“中立者”,看著是這幅自我擺爛的狀態,沒有更大的野心,也不在乎外界的發展,但誰都知道,它在麵對外敵的時候,是何等猙獰可怖的模樣。

“我猜測,”林陌停頓了一下,再次強調,“僅僅是我猜測,或許……是我們給的由頭。”

卡爾洛西看著他,忽然有所醒悟:“暴風眼?”

“這個星盜組織橫跨三個星域,但真正的總部確實是在深藍星域。之前……‘蕾拉大人’清理了暴風眼的有生力量,強迫它餘下的勢力退出緋紅星域,而負責掃尾的除了當地的軍團,就是界法部隊。執政官很有可能借由這個星盜組織得到一些發現。”

這種發現,推動了他把戰爭矛頭指向深藍星域?

卡爾洛西淡淡道:“都隻是猜測。”

林陌黑色的眼瞳與他對視片刻。

“那就賭猜測是否能夠變成現實。”林陌語氣平和。

蕾拉之死造成的後果過分蕩氣回腸,但是無論如何,不管是為保護阿黛爾的需要,還是為保全白獅軍團的可能,他們都無法再置身事外。

前有輝煌大聯盟這個惡敵,後有即將破裂的群星聯邦拉扯,盟友懷有異心,白獅獨木難支。

卡爾洛西長長地籲出口氣來:“真傷腦筋啊。”

他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高大過人的身形立在占據整堵牆麵的龐大星圖麵前,依然顯得極為渺小。

“我去一趟眾明塔,親自會會我們的‘客人’,”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是冷的,“猜不透的就一步步走著看,我倒要先搞明白,隔壁這群兔崽子能乾出什麼花樣來!”

……

阿黛爾醒來的時候木然地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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