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 黎明116 混戰場-我愛她,因為她像……(1 / 2)

阿黛爾與聖者已經殺瘋了。

聖者在她的大腦深處鋪設黑海, 融解蠶食她的意識層與精神力,但當阿黛爾以梅樂絲星廢墟的暗物質代謝物作為根基,以門作為橋梁連通大腦與現實、反過來對黑海造成傾軋的時候, 這種不帶血卻格外凶腥殘酷的戰爭就徹底拉開了帷幕。

阿黛爾不計後果地撕扯聖者身上的理智光環,破壞他人類的皮囊, 因為沒辦法毀滅他的內核,所以讓他被瘋狂與扭曲吞噬,就變成是解決他的唯一辦法。

拜梅樂絲所賜,她精神的疼痛閾值實在是高得可怕, 一般能力者但凡損傷意識體,就會被這種靈魂似乎都撕扯成兩半的痛苦逼瘋、迷失,而她毀滅了一個又一個意識體, 精神力又是消耗又是被吃, 都形成了空洞層,竟然還有餘力發起攻擊。

聖者真的被激怒了。

當他以理性支撐的意識軀殼被代謝物汙染,他就出離憤怒了——代謝物在超高濃度下具備同化的活性,不需要操控就滲透進來,試圖將他的力量變作孕育暗物質的溫床——這比阿黛爾的精神汙染更直接、更直觀, 也更難以容忍。

無差彆的暗物質黑暗成為戰場,雙方都被撕碎, 聚合後再次撕碎,彼此的思維、意識、精神乃至於記憶全都摻雜在一起,但即使被裂成絲絲縷縷,都仍在針鋒相對。

阿黛爾的優勢在於她還有個物質載體, 她人類的軀體成為定向錨點,死死拉扯著她的神智,讓她不至於在意識鬥爭中迷失。

但聖者、這個難以分解的龐然大物, 構造他核心的東西是如此頑固且秩序!

她可以剝去他的皮囊,剮去他的血肉,但沒法將那更龐大更深層的本質毀掉。

隻有在他因為理性的缺失,逐漸陷入被本能支配的失智癲狂中,她被迫看到了他一些殘破的記憶碎片。

……她好像老是在乾這樣的事。

總督的年輕時代,執政官的少年歲月,現在又是聖者的過去。

命運總將她和各種各樣她本不願意接觸的人捆綁在一起,還是直接一步到位,將她送入最隱秘最深處最不為人所知的位置。

她都難以判斷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

問題是,這些混亂、顛倒、無價值的記憶碎片,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精神汙染。

她僅能辨彆的每一個畫麵都是殘破的人形。

沒有一個人形是完整的。

就好像他總是在經曆各種缺失肢體的災難。

阿黛爾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自己,她在窺探一場龐大入侵的幾個剪影,那是聖者與不可名狀之物融合的全過程。

而僅僅是借此想象一個人是如何墮入無間地獄的全貌,她就出現了極大的生理不適。

跟聖者接觸得越多,她也被硬拖著往深淵掉落。

……

“哇哦,玩得真大。”

紅向陽還在編織迷宮。

用的是阿黛爾的精神力,層層疊疊將壞死的部位捆綁起來,他是沒有掌控權的,也不需要掌控,布好之後就交由阿黛爾的大腦本身,融入精神防護的一部分。

“我怎麼就早早死了呢,”黃昏色眼瞳的少年一邊乾活一邊唉聲歎息,“要是能活著,可以見證多少傳奇人物啊!”

在他的年代,一切都是黑暗絕望的,他看不到方向,也想不到未來,他的死亡有“紅鳶尾”的推手,但更多地是自己的選擇。

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所以順水推舟赴死,所以主動獻祭自己成為“貪婪之門”的鑰匙,他將他所有懵懂的憧憬所有對生命的期盼,都給了池淵。

可他怎麼能想到,未來不僅有池淵,有亞撒·盧恩斯,有蕾拉,有無數精彩絕倫的人物,還有深藍那位不知名的聖者。

掠奪“古神”的力量,這是人能做得出來的?!

還真給他成功了!

雖說因為人類本身的生命局限,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侵蝕,連同本質都趨向於瘋狂與扭曲,但他能維持人類的神智——不管是運用什麼手段——都始終堪稱奇跡了。

“了不起了不起……”

少年嘟噥著,忽然用手做了個撣灰塵的動作,似乎在與什麼未知的存在說話:“行了,行了,彆催了!”

他慢吞吞直起腰身,然後身形忽然消失,出現在了“鏡子”中,轉眼人形變小,似乎在遠去,很快所有的切麵變作空白,就好像失去光源一樣,變得灰蒙蒙,沒有存在感。

精神影響現實,阿黛爾把戰場挪到了暗物質代謝物之中,但可怕的黑海還是影響到了她的生理,至少大腦病變的這一部分必須切除,因此對她人格與心理造成破壞也是在所難免。

無論勝負如何、情況怎樣,戰爭必須結束了,不然長久持續下去,聖者這一部分絕對會被代謝物消耗乾淨,但阿黛爾也必然會廢掉。

之前他給的建議可不是純粹開玩笑。

中央那位就算了,可他熟悉的那位……就算阿黛爾不動手,他也能拉來那家夥啊。

畢竟密密麻麻的全是池淵留下的痕跡嘛,還是當初的“貪婪之門”留下的痕跡,他還是能用的——要池淵真的走完了自己的路,徹底將“貪婪之門”轉化成自己的所有物,他就沒辦法了,但這不是還沒完全成功呢。

“大召喚術~當當當!當當當當!”少年自己給自己配音,這會兒可一點沒有虛弱懨懨的模樣,然後在看到門開的時候,還開開心心打招呼,“嗨呀,好久不見啊小淵……”

銀白色的光近乎於透明,是沿著門框周邊射入,所以,與其說是形成一扇門,更像是從掩映的門後射出放射狀的光線——本身是冰冷靜寂的美感,卻偏偏因為這種形象,更叫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希望,仿佛門後擁有無儘的光明。

而銀白色長發的男人就出現在光影之中。

他的臉上有迷茫與訝異,似乎不解為什麼會被呼喚到這裡,畢竟阿黛爾從未主動引導過他——但在看到少年的瞬間門,他本能就擺出了防備、警惕的姿勢。

紅向陽抓了抓自己的臉龐,並不因被敵視而難過。

臉上的表情依然燦爛明媚:“呦,還是那麼帥啊小淵~”

事實上,在池淵識海中蘇醒,與他的精神內核共存的時候,紅向陽可一直扮演著反麵角色。

他是魔鬼的低語,是噩夢的呢喃,他倆可從未和平共處過。

執政官看都不看他,下一秒就無視了他的存在,轉頭看向這個意識層,沒看到阿黛爾的意識體,皺著眉就要抬手出去。

“彆動!”紅向陽大喊道,“要救她得靠你了!”

執政官停頓了一下,白光已經在他的指尖閃現。

“她允許我召喚你!”紅向陽急忙喊,“來請求你的幫助!”

其實並沒有,但他都在彆人的大腦中用彆人的精神力、借彆人的烙印召喚人了,她允不允許也無所謂了,而且識海中的那位都默認他這麼做了,他自然理直氣壯。

執政官皺著眉轉過身。

少年兩手叉腰,要仰頭才能看到他舊時的好友:“聖者連通了那個印記,現在阿黛爾正跟他開戰呢……形勢不是太好,需要你再動用‘貪婪之門’,把他給送回去!”

他笑嘻嘻道:“兄弟,這麼好的英雄救美機會,你是不是得感謝我呢?”

執政官沒有一點想與他溝通的意思。

“哦——我忘了說!”他雙手在嘴邊圍圈,呈喇叭狀,喊道,“不想瘋的話把活乾快點,聖者他……唉,跑那麼快!”

……

執政官裡裡外外遊走一圈就明白了當下的處境。

他作為第三方介入時,廝殺到白熱化的兩人都沒空理會他。

當然,這兩個或許已經失智,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能力,這個或許才是重點。

聖者的模樣確實可怕,破損如陶瓷龜裂的皮囊之中,滲透著恐怖至極的危險氣息,但對他來說,還不如阿黛爾的狀態來得糟糕。

他怕她再與聖者糾纏下去,她也會隨同聖者滑落深淵。

事實上他也無法分辨,此時此刻,造成更高層級汙染的,究竟是阿黛爾,還是聖者。

對他來說,提前做好規避的話,他自己受到的傷害其實並沒有嚴重。

曾經被門內的世界切割成千萬片,他用了很多手段重新拚湊融合並消弭那些破碎的痕跡,但那段經曆,卻也帶給他另外的經驗,至少他知道,如何使自己的軀體與精神規避傷害。

打開通往深藍的“貪婪之門”不難,那個坐標是他自己提取出來的,要再開啟一次很容易;將瘋狂的、幾乎完全喪失人類形體的“聖者”塞進門裡,勉強也能做到;就是聖者連帶著的那片黑海,已經與代謝物糾纏在一起,要分離出來,與聖者一起塞進通道,著實耗費了他一些心力;然後看著阿黛爾七零八碎的意識體,他有一度的手足無措。

他能想方設法拚好自己,卻難以拚湊另一個人。

隻能將這些碎片,從代謝物的海洋中挑揀出來,重又塞回到她的大腦,指望著精神意識能夠很快自愈。

然後他再度打開門,將阿黛爾從兩境戰場帶回到白獅後方。

醫療團隊熟練地接手,研究並處理白獅之主各種精神大腦方麵的疑難雜症。

執政官還是放心不下。

他為此克服精神尋求彌合的本能,並且忍受某個烙印的喋喋不休,在阿黛爾大腦中等待了很長時間門。

到後來,她的身體都蘇醒了,新的意識體還沒徹底成形。

睜開眼都是迷茫而木然的,有時候腦中一道靈光劃過,會稍微清醒一點,但大多數時候,她自身想要拚湊自己的意識,都有些困難。

“我好像丟了很多東西……”

執政官跟紅向陽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哇哦,她打得太猛,一部分精神意誌跟聖者混在一起,被你一齊塞進門送走了。”

執政官:“……”

更彆提聖者的黑海中,本身就融解了她很多潛意識與記憶。

毀滅的、流逝的、被帶走的……一時之間門,她是缺失了太多東西,以至於大腦的運作都開始遲鈍起來。

執政官看著她空洞洞的眼神,忽然間門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有些錯亂,以至於居然開始尋求紅向陽的意見:“我再……帶回來?”

“融都融一起了,很難分開,還是彆去他老巢找死了。”紅向陽還在旁邊蹦躂,“糟了,不會傻了吧?”

這個混蛋摸著下巴:“重新凝聚意識體應該不是問題,她的‘本我’很頑固,自愈能力很強的。但是思維障礙哦,腦組織受損,病變不會侵入到左腦沒切乾淨吧?這可就……等等等等,小淵你要乾什麼!!”

銀色長發的男人麵無表情轉頭過來,連袖子都不擼,就開始抬手爆錘某個少年。

按照他的經驗,把這家夥捶個半死,精神印記不得不黯淡——他就能安分得多。

畢竟他隻是一份死人殘留的精神烙印而已,支撐他行動的就是自彆人身上偷取的能量,將那些能量打散、擊潰,他自然就沒辦法搞很多小動作了。

他在和這家夥漫長時間的鬥爭中總結出了太多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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