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 / 2)

張熙覺得詫異,立即道:“可我覺得您特彆優秀啊。”

小姑娘話畢,忽然回過勁來,因為一瞬間的太多情緒流露,而偏了偏目光。

兩人又一同看向了窗外。

屋簷下此刻還掛著未乾的雨滴,晶瑩剔透,被風吹過時就像珠弦一樣落下。滴滴答答的聲音不吵鬨,反而讓人心境平和。

初澄不是個太喜歡說教的人。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個傾聽加反饋者的身份。

他輕聲說:“我們能遇見的所有個體其實都是普通人。也許你看不到,但他們每一個都會擁有特定的煩惱。因為隻要懷揣理想,就要迎接各種各樣的挑戰。”

“所以彆人怎麼想不重要。尤其是當你被洪流和峰巒環繞,一定要自己相信自己的好。”

能和人聊聊天,張熙的緊張似乎消退了些,手也抖得不那麼厲害了。她點點頭:“恩,一會兒的表演比較麻煩,我得提前過去做準備了。”

初澄對她豎了豎拇指。

張熙笑笑,自己給自己道了句:“加油~”

學生走後,初澄也到後台去找負責妝造的老師拿演出服。

大概是因為他的長相實在太具少年氣,與校園舞台毫不違和,使得原本最該漫長的化妝環節也可以省略,最後隻是簡單地擦了擦就被放走了。

音樂館容納不下全校師生近四千人,文藝晚會隻能露天舉行。差不多到了開場時間,各班學生相繼搬椅子出來排隊坐好。

高二7班的位置在中間偏右,視野上來說還算不錯。

本班節目的次序排得比較靠後,初澄和鹿言同坐在第一排,興致勃勃地觀看起了表演,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要上台的人。

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正處在樂於展示自己的年紀,各種才藝表演層出不窮。

各教師組內的kpi完成得也不賴,語文組的詩朗誦,英語組的rap歌曲都相當精

彩。今年的體育組節目依舊是武術表演,

隻不過這次在雙截棍上燃放了煙火,

觀看效果拉滿。

“這麼酷,體育組這次的投票絕對穩了。”吵鬨的環境裡,鹿言貼在初老師身邊大聲評價。

初澄看著四射的火星,順勢調侃:“是,但不知道如果微機老師的衣服被燒出洞,能不能評上工傷。”

周圍一群學生笑成一團。

“初老師,再過一個節目就輪到我們了,該做上場準備啦。”

直到穿著舞蹈服的韓芮找來,初澄才想起自己還有使命在身,邊走邊戀戀不舍地回頭:“可惜又沒有觀摩到數學組的節目。”

“放心去吧,我一會兒幫你錄下來。”鹿言朝他擺擺手,邊說著邊掏出手機對準了舞台。

數學組年年不變的節目都是全場冷笑點的雙人相聲。

片刻後,鹿言麵無表情地晃了晃舉酸的胳膊。

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觀摩的。

就在台上演員謝幕的時候,喻司亭從班級隊伍後排從容不迫地走上前來,坐在了初澄剛剛的位置上。

“你來的挺及時啊,舅。”鹿言一笑,有的人可真是把選擇性觀看給玩明白了。

喻司亭剛想說什麼,舞台燈光一變,高二5班和7班的聯合節目已經開始了。

“喔~初老師頭陣啊。”學生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的目光便彙聚到台上。

那個十分鐘前還在這裡看熱鬨的人,此時已經換上了一條國風長袍,亭亭秀秀地坐於箏前。

初澄全身皆是淡雅一色的藍灰,低飽和的色彩更襯顯出複古的溫文厚重。讓人感歎明明還是同一張俊朗臉孔,卻因過重的清絕感,而與平日裡截然不同了。

他獨身撫奏,細長的手指在琴弦間有律感的撥動。

是《蘭亭序》。

伴著箏音流濺,後方舞台帷幕落下。

身著精致服裝的女生們於琴音幻境中翩翩起舞。這些女孩子每一個都有十足的功底,而且勤於練習,一出場就引得台下觀眾們熱情呼喊。

徐婉婉、韓芮、江漁……似乎每一個女孩子的名字都被叫到了。

前排的呐喊聲距離舞台那樣近,初澄卻完全不受乾擾。

他低頭專注地彈奏,溫柔指法伴著笙歌妙舞,靈活地劈挑抹勾,仿佛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這曲子真好聽。”絕美的純箏聲讓台下人漸漸安靜下來,細細聆聽。

就在眾人沉醉間,舞台忽然明晦交替,把角落裡亮起的一小片橘光投在了背景屏幕上。

張熙抓沙揚下,被燈光映得雪白的手指接連勾勒一幅幅圖景,仿佛營造出一片夢幻的魔法。

“啊,是沙畫~”觀眾席上恍然。

隨著視覺上的升級,初澄的箏聲也從梧桐落雨到金戈鐵馬。他撥動琴弦的動作越來越快,仿佛刀光劍影,往來不絕。

台上的舞蹈也開始變幻節奏,舞疾裙飛。美景美樂美畫交融在一起,讓

人目不暇接。

“這是我在高中文藝晚會上能看到的節目?”

“這兩個班是來踢場子的嗎?”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繼續奏樂繼續舞。”

短短幾分鐘內,台下觀眾被驚豔了三回,再次為表演熱烈地叫好。

節目趨近結束,樂曲節奏重新平緩下來。幻境消失,舞蹈退幕,沙盤暗卻……

依舊回到那半闕《蘭亭序》。台上隻剩一人獨撫琴,舉手投足間,溫潤翩翩,玉樹臨風。

雅正之聲從他手下徐徐流淌,無關風月。

表演極其成功,觀眾席上掌聲雷動。

鹿言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手機屏幕上仍然是剛才那段雙人相聲,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啊,完蛋,忘錄了。初老師還能再給我彈一遍嗎?”

喻司亭坐在最前排,全程都沒有任何姿勢改變。

直到最後一聲箏鳴停止,舞台燈光熄滅,看不到任何身影,他才移開幽深的目光,偏頭道:“你唱歌都五音不全,彈箏就聽得懂了?”

“我……”鹿言還沒想到詞彙反駁。

坐在旁邊的另外一位數學班主任忽然湊近:“喻老師你不仗義啊!”

“當初數學組派你去請外援,你說請不到,結果轉頭就把助演邀到自己班裡去了。你們三合一的節目但凡能分出來一個,組裡也不至於被殺得像現在這麼慘烈啊。”

“我們班的節目我向來不插手,即便有助演也都是學生私下去請。換成是我,未必有這個麵子的。”

麵對同事的一半玩笑,一半指責,喻司亭異常淡然,回答完又端坐著繼續看表演。

隻不過,從那段箏聲之後,再精彩的節目於他眼裡也不過爾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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