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喻司亭聞言,配合地點了點頭:“金董放心吧,我會留在這兒。”

因為擔心外甥,金董是臨時撇下項目過來的,現在確實有急事要處理。他遲疑片刻,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先過去一趟,晚些再趕回來,你好好休息。”

初澄滿臉乖巧:“恩,我累了,這就要睡覺了。”

金董繼續道:“我讓秘書給你請了醫院護工,怕你不自在,不會隨便進來打擾的

,就在護士站專門守著你的病房。小喻走了之後,你小事按鈴,大事打給我,彆怕麻煩。”

初澄:“知道了。”

舅舅拿出一張名片,轉向喻司亭:“麻煩你了,改日一定鄭重致謝。”

“您言重了。”喻司亭借用了初澄的形容詞,“我們是關係很要好的同事。”

喻司亭送金董出門上了電梯。再回病房時,初澄看他的眼神變成了一貫的打量風格。

“送個彆也聊這麼久?”

喻司亭攤了攤手:“我之前就說了,你舅舅眼光不錯,說明我們品味相同,格調一致,聊得來很奇怪?”

“你最好彆猜他的心思。”初澄好心告誡。畢竟他昨天還改口說那是輛破車呢。

“寒暄而已。”喻司亭表現得沒所謂。

初澄仍然盯著他,問出了從剛才開始就注意到的事情:“空手來的?也不帶個果籃。”

喻司亭反問:“你這個樣子,吃得了嗎?”

初澄一樂:“彆管我能不能吃,拿不拿是你的心意。”

“行。”喻司亭妥協了,邊給他掖被角,邊承諾,“那我下次帶心意來。”

初澄稍稍舒展四肢,緩解半日來的肢體和精神疲憊,帶著沉沉的鼻音說:“我沒什麼事了,你也不用特意留在這兒,有事我會叫護工的。”

“你不是還等著我照顧嗎?”喻司亭隨手搬了個塑料凳,坐在了床邊,“答應金董的事情,我不能食言啊。”

初澄:“我就和他那麼隨口一說。”

喻司亭卻顯得態度認真,目光直直地看著落在床上:“所以,我到底是第一個來看你的人,還是除了金董以外唯一一個。看這個架勢,你應該連父母都沒告訴吧?”

初澄含糊地應答:“昂——”

“初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想讓我來探病呢?說好的手術時間定下來就告訴我,甚至在你請假理由裡都沒提到。”喻司亭的語氣甚是真誠,“是我哪裡做得太差勁?”

初澄沒料到他會這樣在意,略怔了片刻才開口:“不是,你彆誤會。我沒有針對你一個人。我其實是誰都不想告訴,也誰都不想見。”

喻司亭不太理解。

初澄隻好低聲解釋:“你就當我是社恐吧。我不大願意勞煩彆人,也不喜歡迎來送往、興師動眾。”

也許是小時候見的禮節太多了,初澄不喜歡客套結交之道,也不喜歡寒暄往來。

他覺得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不用和人情世故混為一談。

“就比如我生病了。作為同事來看,他們給我送花帶禮物,費了時也費了錢,我還覺得俗氣,又欠了人情。”

當當——

就在初澄話音剛落下的時候,有人敲了敲病房門,並且探身進來:“您好,有一束喻先生訂的花,是這個病房嗎?”

初澄:“……”

喻司亭站起身,上前接過:“給我吧,謝謝。”

初澄看著他

擺弄花束的動作,

尷尬到表情都有些凝固。

喻司亭卻還淡定,

把花抱在懷裡看了看:“來的時候太匆忙,沒顧得上,就在網上訂了束。行為是有點俗氣,但在病房裡添點顏色也好。給,你的人情。”

他訂的是一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西伯利亞百合,主體還搭配著綠桔梗,白綠係色彩溫和,又不失明亮,給人一種堅韌、生機勃勃的感覺。

初澄伸手接過,湊在鼻尖聞了聞:“挺好看,我是說真的。”

喻司亭笑笑:“恩,安慰得不錯,受用了。”

初澄心情複雜,朝著被子裡縮了縮:“我麻醉還沒醒,你能不能彆跟我計較。”

喻司亭語氣淡淡:“好。”

恰巧護士進門準備輸液,稍微打破了尷尬局麵。初澄沒有再說話,順勢埋進了床鋪中。

大約是他太累了,術後緊繃的神經得到了放鬆,這樣安靜躺了片刻,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半個下午的時間,初澄的藥一瓶接著一瓶地輸,沒有停過。喻司亭也陪在病房裡,幫忙按鈴換藥,未曾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初澄蜷動了一下。

喻司亭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動作:“醒了啊。”

初澄咂了咂嘴唇,睜開眼睛,影影綽綽看到一人正捧書坐在床尾。

“怎麼了?藥太涼了?”喻司亭合上書站起身,走到輸液杆旁調了調點滴的速度,然後用手指貼了貼他的手背,“最後一瓶了,堅持一下。我幫你灌個熱水袋放在手邊。”

初澄搖頭:“不是……”

“那是哪裡不舒服?”喻司亭停下轉身出去的動作,不解地看過來。

初澄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早上他雖然沒吃東西,但是喝過水,又掛了這麼多吊瓶,這會兒有點代謝反應了。

聽到他極輕的歎氣聲後,喻司亭發現了端倪:“躺了這麼長時間了,你想不想去趟衛生間?”

初澄沉默以對。

“你好像不能動啊。”喻司亭反應過來的一瞬,眼睛不自覺地往下瞟,“要不要我幫你拿……”

“不用。”初澄閉了閉眼,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找什麼。

要命的是,金董的秘書還真在床下準備了這個東西。

“之前不是還說讓我幫你提褲子嗎?這會兒怎麼害臊得厲害?”看著幾乎要縮到床尾去的人,喻司亭反客為主了。

初澄原本白淨的臉已經染了幾分緋色:“……大哥,求你,彆睚眥必報。”

“可我在說真的,你不難受嗎?”喻司亭笑得愉悅,不想惡意逗弄他,但事實擺在眼前也沒有辦法,“你彆為了麵子勉強,我幫你把簾子拉起來……”

“死都不可能。”初澄沒讓對方把話說完。

喻司亭仍噙笑發問:“平常總把退休掛在嘴邊,這下知道還是年輕好了吧?”

“非要等不能自理才辦退休嗎?你哪個單位的?”初澄脫口反駁他。

方來往僵持幾分鐘後,

喻司亭率先妥協了:“那你想怎麼辦?我,

扶你起來?”

初澄“嗯”了聲。

喻司亭上前兩步,拉開被子,緩緩地把手臂探到初澄的身底,在環繞住的那刻,被他修纖的腰線震驚。

這麼細窄的一道,不知道在出院以後要瘦成什麼樣子。

喻司亭的胳膊實在精壯有力。初澄尚未使出任何勁兒,就已經被對方整個托了起來。

難怪他剛才在說“扶”時候頓了頓。這應該是實實在在的“抱”才對。

喻司亭把初澄放在地上,等到他完全站穩才鬆開手,轉身拿起吊瓶,把人送進衛生間。

初澄自行關上了門。隨後的好幾分鐘,衛生間裡都毫無動靜。

喻司亭敲了敲門板:“好了嗎?”

“再等一下。”初澄低緩的聲音傳出來。

喻司亭倚在門外,忽然道:“我好像懂你不想被探病的意思了。如果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卻站著等你方便,還要問好了沒有,是有點奇怪。”

無需回應,他又自顧自接下去,調侃意味十足:“為了避免尷尬,下次我再來探病的時候用不用自稱是朋友啊?”

初澄本就羞惱,聽著門外響起的聲音更是又氣又笑,站在洗手台前單手撩起一捧水,全都潑在了鏡子上。

挺好的人長了條聲帶,偏偏自己所有的窘態又全都栽在他一人手上。

我願意從今天開始吃素一個月,誰能把這家夥的嘴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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