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 / 2)

初澄臉上的笑意更燦爛,滿眼無辜:“是你不讓我在學校提起的,一旦說錯話就要去舉報我,不記得了?”

應鶴扁了扁嘴唇,抬眸看到站在一邊的喻司亭,不免好奇道:“你們倆怎麼形影不離啊?”

“我們是室友啊。”初澄答得自然,“工作是工作,友情是友情,我們可不是那麼拎不清的人,把學校恩怨帶到生活裡來,是吧喻老師?”

喻司亭沒什麼表情,卻肯定地點點頭。

應鶴聽出來自己被挖苦,翻了翻白眼:“我們還有友情?”

初澄一笑,倚著單車略表遺憾地搖搖

頭:“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反正之前喊我哥還教我逃院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應鶴沒再說話,扯著阿拉斯加欲走。

就在他經過初澄身邊時,聽那人再次開口:“我送的樂高你拚好了嗎?”

提到這個,學生緊皺的眉峰明顯地舒展一些,頓住腳步,低低地回應:“嗯,拚了很久。”

初澄彎彎唇角:“那就好,蹲拍賣蹲了一宿呢,我自己都沒舍得開。”

應鶴也住在一樓,家門已經近在眼前了,他駐足思考片刻,回盼道:“就擺在這裡,你想不想進去看看?”

初澄反問:“可以嗎?”

應鶴滴的一聲按開了指紋鎖,瞥了眼旁邊的喻司亭,補充道:“你一個人。”

初澄把自己的公路車交給喻老師時,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就像是……親手把自己的老婆送到了彆人的家門口。

趁著無人注意,初澄拋給對方一記飛吻。

我會記得喻老師為教育事業付出的一切。

喻司亭隻能揣著這張憑空畫出來的大餅,無奈地停留在原地。

繁天景苑南區的房子格局完全相同。應鶴家裡是和喻老師家一樣的大平層。以至於初澄進門時感到了十分的熟悉,好像徑直就能回房間去了。

應鶴並非與父母同住,或者說這套房子就是家裡專門買來給他上學讀書用的。平日有保姆照顧生活,而在周末,家裡就隻剩他一人。

對於這次意外而來的家訪機會,初澄不想急功近利,所以並不打算進行任何說教,就像是一個真正到家裡來玩的朋友一樣,把更多的好奇心放在他的各種玩具上。

事實上,他也確實對那些感興趣。

應鶴是愛發明愛創造,愛玩愛鬨的個性。客廳裡擺滿樂高、機器人和各種天體模型。

當他興高采烈地給初澄介紹自己近期新搞出來的心愛物件時,兩人之前的隔閡慢慢消失,仿佛又變成了趴在病床上一起分享快樂時光的朋友。

“你口渴嗎?”應鶴講了半天奇思妙想終於停下來,“想喝點什麼?”

喝水,喝茶,喝咖啡都是他能想到的答案。

偏偏低頭擺弄樂高的人腦回路不一樣,毫不客氣地提要求:“要一罐帶冰碴的旺仔牛奶。”

“你不說我都要忘了你是怎麼年紀輕輕住進胃腸科看護病房的了。”應鶴低聲吐槽後拿起手機,“我去門口的超市買。你等我一會兒,彆亂動我的東西。”

“知道。”初澄應下,依然認真地拚手裡的螺旋槳。

因為沒使對力氣,他手裡的幾個零件忽然崩散開。初澄連忙俯身去撿,重新安裝,無意間,看到了一摞被塞在矮櫃底下的練習冊。

他隨手翻開,發現上麵的題已經被做得七七八八。而且這些參考書都是今年的新版本,絕無可能是應鶴在休學之前買的。

初澄沉沉地歎了一聲。

其實在應鶴插班

之前,他就對這孩子有一定的了解,通過住院期間那幾個無聊日夜裡的閒談。

應鶴出生在一個公務員之家,不僅他的父親官至高位,祖父、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有極其有影響力的人物。

所以從小他就好像頂著一圈光環,就連算命的術士都會諂媚地表示,這孩子生而不凡將來一定命帶權貴。

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應鶴難免覺得自己的個性永遠無法被看到,不管怎麼努力,他以後都離不開被安排的命運。

初澄當初之所以會心疼這個孩子,就是因為產生同理心。應鶴現在做的事情,他在很小的時候也做過。

因為不想學琴,所以把琴弦剪斷。不想背詩,打碎父親的硯台。希望通過離經叛道來被重視,也想通過特立獨行來彰顯個性。

現在想想,這些想法很幼稚。可是每個人都有幼稚的時候,也有一時想不清楚、避繞不開的事情。

外麵的門鎖再次發出滴的一聲響。

初澄不動聲色,把整摞的練習冊重新塞回茶幾底下,繼續安裝手裡的零件。

時間匆匆,不知不覺,初澄已經在應鶴家裡玩了一個上午了。兩人誰都沒有意識到。

直到手機發出一聲嗡鳴,是喻司亭發來的催促消息。

[初老師,我是給你創造了家訪條件,但你待得未免也太久了吧?再不回來就沒有你的飯了。]

初澄笑笑,剛想回複說馬上,手指卻又頓住。

他想了想,重新打字。

[換好大兒來叫我。]

應鶴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餓,才發現已經是中午了。他隨手滑動手機,翻找口碑好的店鋪點外賣。

過了沒多久,屋外傳來門鈴響。

應鶴起身去開門,正疑惑著今天的餐怎麼送得這麼快,卻發現門外站著的是他的同桌。

對視的一瞬,倆人都一愣。

鹿言看了看門牌,不確定道:“這是你家?”

應鶴狐疑地眯著眼睛:“不然你來找誰?”

“找我的。”坐在沙發上的初澄終於拚裝好了螺旋槳,小心翼翼地把它安裝到主體上。

應鶴稍稍讓開身體。

“不好意思打擾了。”鹿言笑笑,並沒有進門的意思,隻是探了探身,對裡麵開口,“初老師,午飯做好了,小舅燉了你想喝的參雞湯,再不回去就涼了。”

“馬上。”初澄安裝完最後一個部件,把茶幾上還剩一口的旺仔牛奶喝完,“時間剛剛好。”

應鶴見他站起身,問道:“你要走了?”

初澄晃晃手裡的鐵罐子,笑言:“感謝款待。”

“下午還能再過來嗎?”應鶴的臉色雖沒有明顯變化,眼睛裡卻誠實地露出幾分期待。

“可能不行,都已經不務正業一上午了。”初澄走到玄關邊順手揉了揉鹿言的頭,“吃完飯我得看著他寫作業。這小子最近做題馬虎得很,月考如果再這個樣子,可能就要丟掉校排名的十幾連冠了。”

鹿言躲開,理了理被揉亂的發絲,低聲道:“我哪有——”

應鶴盯著兩人,沒有說話。

初澄換好鞋子,和學生告彆,搭著鹿言的肩膀和他閒聊著離開,走向對麵一棟。

還沒等應鶴關門,又一道藍色身影走近,遞上一袋餐盒,說道:“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應鶴的目光落向已經走遠的兩道背影,又看看自己手裡的雙人套餐,沉默地關上了房門。

*

時隔多日,再次嘗到喻老師的手藝,初澄吃得相當滿足。

午後陽光燦爛舒適,初澄懶懶地不想動,抱著平板電腦倚在露台上看美食番。

鹿言和舅舅在客廳裡看紀錄片。

“幫我泡杯紅茶。”喻司亭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支使道。

“好。”鹿言往嘴裡塞了片豬肉脯,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然後起身去餐廳吧台邊拿茶包。

大理石的料理台邊,放著一個明黃色的檔案袋,看著上麵的公章應該是從學校拿回來的,裡麵的白色紙張已經散落到了地麵。

這兩個人加一塊還這麼不靠譜。

鹿言一邊吐槽著兩位老師把工作材料隨手亂放,一邊俯身撿起來。隻是無意中掃過那麼一眼,少年的眉梢忽的挑了挑。

應鶴,高三年級月考總分393

數學150

英語148

物理95

其餘三科均因缺考而是零分。

……

鹿言泡好紅茶,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順手收拾好吃完的零食袋,一言不發,主動回樓上寫作業去了。

每天都要皮一會兒才能去學習的孩子,今天居然這麼自覺。

喻司亭有所察覺,偏頭看著外甥的背影,輕不可聞地笑笑。他關掉紀錄片,徑直到餐廳拿回檔案袋,然後端著紅茶杯悠閒地坐到初老師身邊。

“又釣魚執法了?”初澄掀起眼瞼,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喻司亭反問:“同樣的激將法,隻許你用,不許我用嗎?”

初澄不置可否。

喻司亭歪了歪身子,把頭靠在愛人的肩膀上,嗓音溫和:“彆看了,早上起得早,補補覺吧。”

“不。”初澄在搖椅上蹭了蹭,“現在補覺,晚上又睡不著了。”

“反正你晚上也沒有時間睡。”

“啊?”

初澄終於聽出了身邊人話裡有話,定睛看著他,試圖從對方杳深的眼底看出幾許端倪。

“初老師晨練時騎車的動作很麻利,應該沒有哪裡不舒服吧?”喻司亭緊貼著他的臉頰,真誠地征求意見,“那我今晚可不可以,進行下一次了?”

初澄終於反應過來。

原來騎車隻是試探,偶遇學生更是順便,他所謂的驚喜在這裡。

“你這個精明怪,永遠在算計我。”初澄的耳垂一熱,臉頰也迅速地漲紅,算是默認了他的行徑。

“我是明精,那初老師就是假傻。”喻司亭可不認為麵前這個看著乖乖巧巧的家夥是盞省油的燈,低聲補充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初澄茫然發問:“還有什麼?”

因為前幾天的初老師看起來非常疲憊,喻司亭才沒舍得碰他,現在實在是忍耐不住了。

“明天不上班,我可不可以放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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