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二十二(2 / 2)

這個姿勢對於她來說很彆扭。不知過了多久,她實在忍不下去準備換個姿勢,剛一鬆手——

“不要走!”幸村吼叫著撲上來,將她死死抱住。

她感覺他的手臂愣是隔著厚厚的冬裝陷入了她後背,她難以呼吸,不敢呼吸,生怕緊緊相貼的兩人將對方擠碎。

但下一秒她伸長了手臂,也用儘全力地抱住他。

“我不會走的,哪裡都不去。”

“啊啊啊啊啊——”

他爆發出一聲令她心碎的哭叫,今天以來……不,確診以來積壓在他心中的不甘和恐懼,他全部的痛苦突然集中在了這個瞬間,他壓抑到了極點的內心終於在這一刻在她麵前崩塌。

他像個委屈心傷到了極點的孩子一般,慟哭出聲:

“為什麼治不好啊!我明明有堅持吃藥!為什麼病情還會越來越重?我受夠了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呼吸都不順暢啊!

“每天都有人死去,一張張臉蒼白蠟黃,這裡的每個人都在枯萎,都正在死去!我不要變成那種樣子!我還要怎麼做?

“如果治不好一開始就不要搶救我好了,就讓我無知無覺的死掉好了!為什麼偏偏是我遭遇了這種事……”

他悲憤欲絕地哭喊著,那些在腦海中或一閃而逝,或反反複複折磨他的東西化作支離破碎的話語,一股腦地向她傾吐出來。

一個人的痛苦化作兩個人的眼淚,他們緊緊抱著彼此,直到這眼淚流乾流儘。

無所顧忌地哭叫了一場,心中很是暢快。他將全身重量都壓在明野雙肩,動都不願動一下。

懷中的身軀嬌小柔軟,散發出溫暖的香氣。他太累了,除了明野之外,他什麼都不願去想去感受。

來來往往的人們各忙各的,並沒有察覺這裡發生了什麼。嗡嗡的交談聲讓這個角落顯得更加靜謐。

明野現在隻恨自己嘴笨,沒法像之前的幸村一樣自然而然地說些什麼。

她時不時輕撫他後背,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半跪坐在地上的雙腿冰冷發麻,幸村才鬆開手臂。他的聲音暗啞又微弱,有些無措地說:“嚇壞你了吧,身|體有沒有很僵硬?”

明野連連搖頭。

“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他的情緒平定下來,開始感到不好意思。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沒有開燈的病室裡,什麼都隻依稀看到輪廓。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聲音裡的感情的確恢複了平時的沉靜。

明野稍微放心了一些,點點頭,“嗯。”

她打算扶|他起來給他擦擦臉,幸村卻用一邊掌心蒙住了她的眼睛。

“暫時不要看我,我現在很難看。”

明野一言不發地拿開他的手,摸索著捧住他兩邊臉頰,閉上雙眼向他挨了過去。

很長一段時間裡,幸村的腦海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二人嘴唇相貼,呼吸交織。

她的嘴唇很軟很甜,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瓣。經她呼吸過的空氣也變得說不出的甘甜,隨著每一次呼吸浸入心肺。還有她微微發顫的,細軟的手指。她的一切都是這麼的招他喜愛。

明野此時的心情與旖旎無緣。她在用這個吻代替很多她不知道如何用言語傾訴的事,在以親密更甚於擁抱的方式安撫他。

一吻結束,幸村的目光穿過黑暗,靜靜投落在她臉上。即便知道他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明野還是臉頰滾燙。

“沒這回事。不如說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幸村再一次抱住了她。這一次的擁抱沒有那麼激烈的感情,但是十分溫馨。

他用他微涼的臉頰貼在她溫熱的臉頰上,闔上雙眼,輕聲感歎:“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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