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不是還債?
盧栩呆了呆,“是我呀。”
三嬸又氣又委屈:“嬸子待你和舟娃不好麼,你怎麼,怎麼就不想著嬸子呢!”
盧栩:“……啊?”
盧栩猛然想起來了,他三嬸蒸饅頭手藝也挺好的!
這不是……哎,他這不是自己想吃麼?盧栩搔搔後腦勺,他三嬸平日節儉慣了,一年到頭也舍不得蒸一次白麵饅頭,他一時沒想起來!
盧栩看他三嬸都快氣哭了,尷尬地問元蔓娘:“三奶奶家包子鋪好像是今天開張?”
元蔓娘捏著布點點頭,看著比他還尷尬。
三奶奶趕集賣饅頭,生意越來越好,在鎮上遇到同村的,就問能不能拿糧食到她家裡換,三奶奶一琢磨,可行,籌備著在家裡開個包子饅頭鋪。
昨天來跟他們說,還端了一碗豆沙包!
三嬸憋悶道:“今日開張,我們東頭都有人來換饅頭了,要不是鄰居換了饅頭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這主意是你給出的。”
盧栩訕笑,“要不三嬸你也開一個?”
三嬸噘嘴:“那多難看,就這麼大個村子,都是親戚,哪有親戚拆親戚台的。”
她委委屈屈地瞪著盧栩開始碎碎念,“也不是說你不該給三奶奶出主意,咱們也都是親戚,誰家也不容易,就是,就是,哎,你們大了,小輝小軒他們倆打小就沒你主意多,咱們家數你大,他們都叫你大哥,你想著賺錢的門路了,多念著些家裡的弟弟妹妹,曉得麼?”
盧栩點頭如搗蒜。
他是真沒想那麼多。
他還是很念著三嬸好的。盧舟一出生沒了娘,是三嬸抱過去喂著,那時候元蔓娘還沒嫁到他家,盧吉不會做飯,不是帶著他到三叔家蹭,就是到四叔家蹭,盧輝和盧軒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三嬸四嬸也沒少過他一口。
他三嬸都這麼生氣了,也沒提一句讓他們還債。
盧栩想了想,看看正新鮮著還沒卸車的鐵鍋,提議道:“三嬸,要不我教你炸油條吧!”
三嬸和元蔓娘齊齊懵了:“油條?油條是什麼?”
盧栩:“簡單,我做給你們嘗嘗!”
盧栩的做,就是他說,三嬸做。他隻管說配料,提要求,至於怎麼把麵發成兩倍大,足夠蓬鬆等等,則全靠三嬸掌握。
他這又放油又放鹽又放蛋的,聽得三嬸直心疼,就是家裡過年也沒這麼舍得的。
盧栩偏在一旁不停碎碎念,“不放油不酥,炸出來不好吃!”
等醒麵時候,盧栩又跟三嬸洗腦起油條炸好了是多麼酥軟可口,除了做油條還能做糖油餅、糖糕、韭菜盒子,一個賽一個好吃,有了鐵鍋,他們還能烙餅、炸春卷、南瓜餅、炸麻花、炸饊子……用糯米粉炸湯圓、炸年糕、炸芝麻球……
總之,一片美食藍圖因為鐵鍋和油的碰撞,在麵前徐徐展開。
一家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連被三嬸叫來幫忙的小夏都聽癡迷了。
小夏問:“大哥,真那麼好吃嗎?”
盧栩:“當然!”
小夏:“大哥可吃過?”
盧栩:啊這!
仗著他們全家老實本分誰也不在縣城閒逛,盧栩當場胡編,“我聽縣裡人說的,說是京城那樣繁華地方才有的吃法。”
“哦!”幾人信了,不由憧憬向往,尤其是連縣城都沒去過的孩子,根本想象不出京城是什麼樣。
三嬸是個務實派,聽盧栩這麼吹,有點擔憂,“栩娃,這都是貴人老爺吃的,咱們做出來,村裡有人買嗎?這又是油又是鹽的,得多少錢。”
盧栩安慰她:“不要緊,等做出來咱們算算成本,村裡沒人買,我帶到縣裡賣。”
三嬸這才安心了些。
頭一次做,全靠三嬸估摸什麼時候麵才能發開,她估摸著怎麼也要兩個時辰,三嬸閒不住,幫元蔓娘收拾起家務,趁天還沒黑叫盧栩去把柴劈了,小夏和盧舟去溪邊打水,她和元蔓娘把廚房打掃完又去打掃雞圈、豬圈,順便還把菜地澆了。
一家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天也黑透了。
盧栩點了燈,三嬸看得肉疼。
他們這兒無論是食用還是點燈,通通是大豆榨油,通通是一百多文一斤,節省人家一年都吃不了一斤油。
盧栩還沒告訴她,一會兒這半罐油都得倒進鍋裡。
要是大鐵鍋拿回來,尖底興許還能省點用,但條件不允許,他隻有這一個平底鍋。好在夠深,湊合能用。
盧栩記得以前買了新鍋都要醒鍋,條件有限,他先將鍋清洗乾淨生火烤乾,再放油潤一遍,擦一遍,靜置著。
三嬸借著油燈看元蔓娘繡好的繡片,誇地元蔓娘一個勁兒不好意思。
“這都是栩娃給出的主意?”
“栩兒到人家繡莊學的,不然咱們哪知道還能這麼繡。隔壁十娘想出來疊著繡,把花啊鳥啊蟲的,都繡得像真的一樣,栩兒說那叫……立體!對!”
三嬸摸著繡片,羨慕連連。
她繡活不好,還不如元蔓娘呢,小夏倒是隨了盧有,性格沉穩,家裡縫縫補補都是小夏做。三嬸便問,“我叫小夏來跟你學學?”
“行呀!”元蔓娘挺高興,她一直沒什麼自信,哪怕盧栩說她現在繡一片也能賣八十文了,她還是覺得虛虛的,可現在三嬸要讓小夏跟她學了,說明什麼,她繡得真是不錯!
元蔓娘沉浸在為師的欣喜中:“小雨、小滿、寒露,想學的都來!”
在盧栩不知情時候,他們家即將變成刺繡班。
三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掀開麵給盧栩看。
盧栩按按麵團,看看氣孔,覺得行了,再教三嬸不要揉麵,整平切麵做成油條,“兩個放到一起,拿筷子按一按,不要太使勁兒,不然炸不開。”
嚇得三嬸力氣都不會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