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如平地炸響一道驚雷,把整個大岐朝堂都驚懵了。
弘安帝十九歲登基,二十二歲親政,以精力旺盛,脾氣糟糕,喜怒無常而聞名。
他在位三十多年,一直是個優秀的大家長,哪怕任性妄為,哪怕總搞心跳,哪怕打了將近二十年仗,大岐朝局也一直穩穩當當。
弘安帝突然因病罷朝,讓整個大岐朝堂都蒙上了一層陰雲。
這事來的突然,弘安帝沒做絲毫準備,甚至沒來及安排太子監國,將朝臣晾在殿中一早上,才有內侍傳皇後懿旨罷朝一日。
這一天人心惶惶。
無論是憋了一肚子彈劾的禦史,還是準備了要打擂台的勳貴,都變得安靜如雞。
散朝時太子、太師、大將軍被皇後叫去了內殿,連其他內閣大臣都沒能進去。
弘安帝病了的消息不脛而走,他們實在是猜不出除了得了急病,還有什麼原因能讓弘安帝無故罷朝。
顏君齊官位低,打聽不到,也不該打聽消息。
盧舟挨著皇孫,但那天薑濯就被叫走了,第二天太子府到家中通知,皇孫暫時停課,伴讀暫時無需入宮。
他們更沒了消息。
盧栩見京中人心浮動,暗流難止的,心想承平伯在這時候躺在家裡養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既然盧舟不用去太子府,盧栩便讓他在家溫書,夏天過去馬上就該考童生了,盧舟也得好好複習。
到了傍晚下衙時間,盧栩就叫掌櫃早早關了店門,他也去皇城門口接顏君齊下衙,早點兒回家。
不料他們想低調度日,偏有人找茬。
盧栩才接上顏君齊,還沒走呢,就有人朝著他們嘀咕個沒完了。
盧栩聽了兩句,合著就是因為禦史大夫前兩日到翰林院調用人手,多和顏君齊說了幾句話,到對方嘴裡就左一個阿諛,右一個巴結,前一個心機,後一個諂媚了。
連盧栩走路來接顏君齊從小道回家,都成了小人不走正道。
盧栩:“……”
他深呼一口氣,告誡自己敏感時間不與傻逼論短長,可他們都走出幾步了,那人見他們悶頭走了,竟然說的更大聲了。
盧栩腳步一停,轉頭回來,徑直走到對方麵前,“我惹你了嗎?”
對方不料他一個小管家敢直奔官員麵前,怔住了。
盧栩又問:“顏翰林惹你了嗎?”
對方一聽,冷哼一聲,“君子不與小人為……”
盧栩打斷他:“為什麼為?罵誰小人呢,你自己比比你小還是他小,出門不帶眼睛嗎?”
對方一怔,反應過來盧栩是在罵他矮,馬上憤然指起盧栩來:“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麼你?不服我就去京兆府衙門告我,不服他你就去禦史台彈劾他,顏翰林是一人鎖了禦史台嗎?”盧栩瞪他一眼,都懶得搭理他。
“虧你也是個翰林,讀了那麼多年聖賢書都沒學會正大光明的說話?還罵彆人小人呢,我瞧你才光學怎麼做小人了!說話做事還不如我個白丁,朝廷花錢養著你真是浪費錢。”
他也不顧皇城門口眾人的側目圍觀,狠狠朝對方甩了個鄙夷的眼神,拉著顏君齊大搖大擺走小路回家。
放著近路不走,非坐馬車繞遠,不是窮顯擺就是腦子傻!
盧栩以為這事就這麼結束了,不料第二天那人竟然真把盧栩告了,把顏君齊彈劾了。
京兆府衙門的人找上他時,盧栩目瞪口呆。
至於嗎?
至於嗎?!
告他好歹還算有點兒根據,說他以白丁之身當眾辱罵朝廷命官。
可告顏君齊就純屬是沒事找茬了——
他彈劾顏君齊違規私帶吃食進皇城,拉攏朝臣,結黨營私,還有給陛下下毒的風險。
禦史台:“……”
顏君齊:“……”
所有帶午飯和不帶午飯的官員:“……”
被盧舟和承平伯府管家拿銀子撈出京兆府大牢的盧栩:“……”
他沒出京兆府衙門監牢呢,就忍不住又辱罵了朝廷命官:“那人是個傻逼吧?!”
而這件事最無辜、最鬱悶、挨罵最凶的,則是守城門的守衛。
弘安帝正病症不明呢,竟然有人告什麼顏君齊午餐帶毒?
那是告顏君齊嗎?
那分明是告他們守城不當,縱容朝臣帶毒毒死陛下!
禦林將軍聽說了,二話不說先把負責城門守衛的千戶給停職送去三司調查,又把皇城入口換了一隊人,勒令每個入城官員都要搜身。
必須搜!
有出入令牌也要搜!
尤其是三品以下的,嚴搜!
午餐吃食就彆想了,任何與朝堂無關的東西,通通扣下!
有飯不想好好吃,那就彆吃了。
他還扭頭也去找禦史台了,要禦史台查清楚,若有人誣告他們禦林軍,等著挨參吧!
得,無論官職大小,三品以下的大夥一起餓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