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南絮不由得抿出了一個淺淡的笑,鬆開了手上拉著的袖子,“謝過師尊,那徒兒便先行退下了。”
晏秋垂眸看了眼她清麗的麵容上有如細雪化開的笑意,微微頷首。
大殿厚重的門扉無聲開啟了,顯出窗外紛飛的雪。
立於殿中的晏秋看向門外的雪色,眼簾微垂,看著那道窈窕的身影雀躍地邁過門檻,正要融入漫天的雪色時,冷聲道:“往後每日晨間卯時前去踏雲巔候著。”
在時南絮放下心來抬腿將要離開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這麼一聲吩咐,頓時覺得眼前的雪都變作了黑色。
她當然知道去踏雲巔是去乾什麼。
那是劍宗真傳弟子修煉的地方,而且身為晏秋的首席弟子,還有獨一塊最高的地方修煉。
而如今晏秋開口就是吩咐她去踏雲巔等著他,自然是要親力親為地指導自己修煉了。
以他這般冷清的性子,教導嚴苛的程度,時南絮覺得隻會比上一個任務世界的鄢長老還要恐怖。
可時南絮卻不敢說不好。
她有預感若是說不好,恐怕晏秋會即刻抓著她去踏雲巔修煉,然後無時無刻不盯著。
時南絮輕聲應道:“徒兒記住了。”
待到時南絮離開後,殿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靜,恢複到了以往全無半分人氣的冷清。
晏秋看到案桌上殘留的糕點碎渣,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抬袖以靈力掃去了那些渣子。
時南絮做的梅花餅,全數落了那條素來喧鬨的青龍腹中。
雖然也是自己的本體,但是晏秋仍然感覺這些糕點並不是為自己準備的,而是為那家夥準備的。
晏秋也能夠憶起時南絮對著“自己”本體時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那家夥這般聒噪,倒是討她喜歡。
殿中的溫度倏地冷了幾分,窗棱竟是結上了碎冰晶。
一柄通體淺碧色的玉劍驀然出鞘,淩厲的寒光閃過,將窗棱上結下的冰晶儘數斬碎。
碾碎冰晶後,冰冷的劍溫馴地回到了晏秋冷白修長的手中,他金色的眼眸垂下,視線落在劍身上。
此劍取自他龍身脊背處的一截龍骨煉化而成,是修仙界裡聞名的名劍,有玉寒劍的美稱,當年以百歲之齡步入化神境界的時候,他也被譽為孟章劍尊。
或許正如宗主所說,他獨創的孟章劍法確實該尋個人承他衣缽。
隻是自己的大弟子是水靈根,性子溫柔,也不知可否駕馭殺意如此重的劍法。
時南絮才出大殿,宗主宋致然就急不可耐地迎了上來,“師侄啊,你師尊可否答應再收一個徒弟了?”
須發皆白的老者,卻還要為自己宗門裡長老收徒的事憂心,實在是造孽。
時南絮點了點頭,笑道:“宗主不必擔心,師尊已經答應了。”
“好好好!”
老者一連說了三聲好,合掌大笑了幾聲,“待會我就將出席收徒大典的弟子名錄送來,可容不得這家夥反悔。”
時南絮看著腦子裡陡然竄出來的任務時間表第一項任務,著實是有些笑不出來了。
[在知道師父選中了裴鏡雲為關門弟子後,前去外門弟子彆院暗中觀察。]
晚間,晏秋隨意掃了眼擺在自己眼前的弟子名錄。
玉簡上還浮動著這些弟子的影像。
在看到其中一個玄衣勁裝的少年時,晏秋的目光微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方才乍一眼看來,竟覺得此人眸中的神情不似尋常人,就連眼尾的鮮紅蓮紋都透著幾分詭譎的魔氣,又迅速消散,倒像是不經意間看錯了。
蓮紋乃是佛宗的吉祥紋路,怎會生出魔氣?
晏秋劍眉緊蹙,以素白的靈氣為筆墨,圈住了這名少年的名字。
裴鏡雲。
他向來秉持著將有問題的東西置於眼下觀察的觀念,於是未曾猶豫半分,就向宗主送出了這份圈定了的弟子名錄。
時南絮捧著這份名錄禦劍前去宗主峰,自然也看到了那圈好的名字,深深地歎了口氣。
這回的任務可真夠磨人的。
垂首歎氣時,不經意間看到了劍下雲霧縈繞的山尖,眼前又一陣暈眩,時南絮連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將弟子名錄交給宗主座下的李觀月後,時南絮猶豫了半晌,問道:“師弟,你可知道外門弟子的彆院在哪處山峰?”
李觀月接過玉簡,聞言朗聲笑道:“外門弟子都住在主峰山腳下的彆院裡。”
說著,他頓了頓,忽而有些促狹地問了這位性子素來冷清不近人的師姐,“孟章劍尊才定下哪位弟子,師姐便想去看看自己的小師弟嗎?”
時南絮頷首不曾應聲,便禦劍離開了。
在抵達主峰山腳下後,時南絮看著那些略顯破敗但每一處都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子彆院,有些發愣。
劇情綱要也未曾標明裴鏡雲住在何處,她去哪裡找到他的住所,然後完成暗中觀察的任務點?
正猶豫間,身後傳來一道清朗悅耳的少年嗓音。
“師姐要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