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星軍校的駐紮基地後,時南絮感覺這次的勘探任務變得格外安靜,可能是因為危險的因素已經被他們那次經曆完全拔除了。
而且她不知道為什麼,很少見到洛菲斯和宋梓他們。
倒是葉沉戈時不時就會帶她去醫療基地進行例行檢查,每次看到她的檢查結果報告後,他的神情都有些耐人尋味,隻是時南絮完全沒有在意罷了。
遞交勘探任務調查報告的時候,時南絮看著光屏上的表格,看了很久都不知道該彙報些什麼上去。
最後也隻是把遇到的那個不正常的異形精神攻擊情況進行了簡要的總結後,填了上去。
關於幫助葉沉戈安撫的事情,她半點都沒提。
因為這算得上是違規安撫了,如果上報上去的話,她百分百會被關進巴倫塔監獄裡。
巴倫塔監獄的防護係統嚴密程度不言而喻,要是她真被關進去了,怎麼可能完成被星際反叛軍首領頭目擄走的任務點。
時南絮在這個R018汙染區星球待得時間觀念都有些模糊了。
天天都在等劇情點發展到自己被擄走的這部分,等得她都快有些不耐煩。
臨返回亞特蘭星的前夕,葉沉戈作為隨行的軍銜最高的老師,帶著一眾同學老師們開了場慶功宴,算是慶祝他們這批哨兵和向導任務的圓滿結束。
當然,其實這次任務也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圓滿。
就時南絮知道的,來的時候,哨兵和向導的數量是一百六十八,現在要返航的時候,已經減少到了一百六十。
起初同學們之間的氛圍因為這六個戰友的不幸犧牲低迷過一陣子。
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因為作為士兵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不幸身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那八名犧牲的士兵其實在某種層麵上來說應該感到幸運,是戰死的,而不是被異形吞噬感染。
吞噬感染體還會反過來攻擊他們這些昔日的戰友,這當然不會是犧牲的士兵們所想看到的。
汙染區星球的夜晚溫度很低,所以駐紮基地提供的酒液都是高度數,能夠迅速提升體溫的品類。
時南絮坐在昏暗的角落裡,沒有碰半點酒,她清楚自己的酒量,選擇了安靜乖巧地吃著櫻桃奶油蛋糕。
她略微抬起眼簾,在看到另一邊熱鬨得疊成了一團的同學們時,忍不住淺淺地笑了起來。
其實忽視那些劇情和任務的話,時南絮覺得自己能夠體驗各個不同任務世界的生活,感受不同的氛圍,也是很新奇的經曆。
那邊洛菲斯和宋梓在互相不認輸地灌酒,比誰的酒精耐受度高。
結果就是宋梓最不能打,才喝下去小半杯,冷白的臉就已經紅透了。
有些醉了的宋梓察覺到了看著這邊的目光,掀起了眼皮,隔著一段距離,金色的眼瞳對上了時南絮清淩淩的眸光。
她纖瘦脆弱的身影陷於那片陰影中,臉龐恬靜美麗,在看到宋梓看過來的時候,眉眼溫柔地朝他微微一笑。
那種熟悉的,清冷疏離的剔透質感,再次縈繞在了少女的身上。
宋梓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不屬於任何地方,也不願意去融入任何人群。
絕大多數時候都像一個清冷脆弱的旁觀者,掛著柔柔的笑容,安靜地看著。
讓人莫名地感到心疼。
宋梓無聲地站了起來,走向了時南絮所在的角落。
“絮絮。”
“嗯?”
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很柔和清冽的呼喚聲,正在專注於看天幕星輝的時南絮疑惑地轉過頭來。
宋梓看著時南絮轉頭看向了自己,她黑曜石般的眼眸盛滿了細碎的星輝,宛如均勻地撒下了一片星塵,他聽見了少女笑著叫了他一聲。
“宋同學?”
溫柔禮貌的稱呼,卻在這個溫存的時刻,顯得有些生疏。
宋梓剛剛那聲絮絮說得很輕,所以時南絮並沒有太清楚,隻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沒想到是性情冷淡的宋梓。
“時同學不過去喝嗎?”宋梓掩去了眸中的情緒,選擇了坐在了時南絮的身邊,目光落在了她手裡捧著的奶油蛋糕上。
時南絮笑著搖了搖頭,“我酒精耐受度不行。”
但她卻不知道自己吃的巧克力也加了酒心,她還當成了普通的流心。
大概是昏暗的光線很容易渲染開氛圍,笑語吟吟的少女靠近了穿著白襯衫的黑發青年。
含著甜味的酒香氣息交纏間,宋梓看著時南絮笑吟吟地抵住了自己的額頭。
對上那雙色澤瑩潤的黑眸之際,宋梓心頭忽而有種說些什麼的衝動。
可詢問的話到唇邊,卻頓住了。
哨兵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不能問出來。
問出來後,兩人之間大概連室友、戰友和同學都沒得做。
披滿了一身瑩瑩星輝的少女溫柔地笑著告訴宋梓,雪白的臉龐染上了點微醺的紅暈。
她很小聲很小聲地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
“宋同學你會成為很厲害的向導的。”
可醉了的時南絮卻沒看到宋梓那一瞬間變得異常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