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師兄開始給他們介紹木材。
“這兩種紅木看著像,但完全不同。”無聲指著顏色偏深的那種,“這種木有股淡淡的苦香,像草藥但又偏澀,所以我們會叫藥木,送彆人這種木材做的棺材是詛咒彆人生病走黴運的意思。”
幾人重重點頭。
接著無聲又介紹了和白木黑木相似的木材。
“這些是大忌。”他說完看向大家,“出了亂子,長生會生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平淡的話,封遊卻聽出了淡淡的嘲諷意味。
接下來,他拿出木頭讓幾人分辨。
麵臨“考試”錢宇他們都不由緊張起來。
“這個不可做。”封遊見他們有人被問住,他開口。
無聲等人都看向他。
“有香味,很淡。”封遊篤定。
“不愧是遊哥,鼻子就是靈。”錢宇露出感激的笑。
封遊聽到這句誇讚,眼皮抽了抽,“誇張了。”
無聲盯著打量一番,“你跟我來。”
說著,他領著封遊往前門去。
“這是要乾什麼?”夏飛鵬露出不解表情,“這個npc好像對他很特彆。”
“這是好事嗎?”張力然詢問。
錢宇搖頭,“反正,我並不想要這份獨寵。”
何歸贏沒有說話,而是從兜裡掏出一把美工刀,對著樣棺開始下手。
“你乾什麼!”
看到他的行為,幾人都驚呼出聲,“大哥,你不要輕舉妄動,萬一招來什麼東西怎麼辦?”
幾人攔住他。
這就是為什麼何歸贏是前十玩家,但和他一個副本,沒玩家高興能搭上大神車的原因,因為這位特會來事。
本來輕輕鬆鬆的副本,偏要手賤增加難度。
“萬一能觸發隱藏呢?”何歸贏嘴上這麼說,但眼裡的好奇表明,他隻是想試試。
幾人死命搖頭,終於是暫時打消了他這個念頭。
但是何歸贏卻是盯上了他們的手。
錢宇此時無比痛恨自己的手長得漂亮,以前是炫耀的資本,現在他卻為此感到擔憂。
“好吧。”何歸贏歎息,“不過你們如果出事了,記得保留好手。”
幾人聽完,趕緊把雙手藏在背後。
封遊跟著無聲進了前門,一路上了二樓。
“二樓是什麼?”他好奇。
“棺材。”師兄道。
聽完這話,封遊腳步略微一頓,“師兄帶我來這裡乾什麼?”
男人扭頭,“這裡的棺材價格昂貴,材質特殊,彆人看不到一眼。”
“所以?”
“給你看。”無聲一臉認真。
封遊嘴角抽了抽,“謝謝了。”
但他並不為此感到榮幸。
二樓的客廳擺放了很多黑棺,旁邊燒著香,味道並不
濃鬱。
他沒看這些棺材一眼,而是伸手拉著封遊往一扇門走去。
木門向兩邊打開,當看到裡麵的棺材時,封遊呆了。
因為這是一口金色的棺材。
無聲帶他走到棺材旁邊,之後打開棺材蓋。
沉重厚實的黃金蓋,他卻輕鬆打開。
裡麵的深度比一般棺材還要高出一截,看擺放是雙人棺。
“你喜歡嗎?”無聲扭頭問他。
“我喜歡黃金。”封遊道。
無聲抿抿唇,有些失望,“這樣嗎。”
“這口棺材的來曆是?”封遊忽略他的情緒變化,而是打聽更多信息。
“我帶來的。”男人說。
“所以,你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封遊略微驚訝。
無聲點頭。
“你為什麼問我喜不喜歡?”封遊又道。
“因為這個村子裡的人,都喜歡棺材。”男人回答的理所當然,“家人帶著你們離開鎮子出去打拚,但師父說過,根在這裡,人不會改變,早晚會回來。”
他平淡的陳述,封遊卻覺得背後發涼。
“我們出去吧。”
他並不想在這裡多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裡的溫度又降低了。
“好。”無聲把棺材蓋上,之後帶著他下樓。
但樓梯拐角時,他扭頭看向封遊,“棺材喜歡你,所以你不要害怕。”
聽他突如其來的安撫,封遊更慌了。
他擠出一抹假笑,“好的。”
兩人下來時,正巧碰到師父回來,看到他們在一起,老人露出意外表情。
“他很投你的眼緣嗎?無聲。”
“嗯。”無聲點頭,眼眸微微亮了亮。
老人更是詫異。
三人到了後院。
“在鎮裡,最好穿符合咱們這裡的衣服。”老人開口,“東街的婚禮,你們應該知道了吧。”
幾人點頭。
“你們幾個到時候抬棺。”老人指著封遊除外的四位玩家。
“啊?”被點名的除了何歸贏,都愣住了。
“你們身體比較硬朗。”師父又說。
這話讓幾人都看向了封遊。
後者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好了,你們這麼久沒回來,去外麵和街坊領居打個招呼吧。”老人擺手。
無聲並沒有跟著他們,而是開始雕木。
玩家一起出了棺材鋪。
“你們乾什麼去了?”錢宇好奇地詢問。
“看棺材。”封遊說。
三人皆是投去同情。
“在這裡棺材代表是好的,他對你很友善。”何歸贏說。
封遊假笑,心裡卻也感覺到了這一點。
這個師兄到底想乾什麼?
幾人的服裝引來不少人注意,但知道都是誰家孩子後,鄰居都非常熱情的招呼他們
。
同時他們知道了更多信息。
比如老人姓胡,彆人稱呼他為胡三爺,手藝非常好,備受人尊敬。
至於無聲,經常在棺材鋪裡待著,因為不是本地人所以不能參與抬棺的典禮,不過平時也沒人排擠他。
因為鎮民都說他生在棺材裡,是被“棺老爺”庇佑的人。
鎮子並不算小,光是聊天下來,天已經黑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鎮裡最大的飯店門口,裡麵燈光亮起。
在晚上看到家家戶戶門口擺放的棺材,感覺非常陰森可怖。
“四人來抬棺~”
“棺上坐長生~”
“繞堂到誰家~”
“財運通通到~”
遠處傳來孩童們的順口溜,稚嫩的聲音,還有些口齒不清,但幾個大人都覺得身上發冷。
他們加快了腳步,往棺材鋪走去。
路上,他們又聽到了另外一首打油詩。
“四人抬棺繞堂跳”
“蓋上長生對我笑”
“問長生為啥喲”
“長生說——”
“今年有人發財要”
不管是哪一首打油詩,都和“財”有關,顯然他們很在乎這一點。
晚上的關鎮,像蒙上一層霧,朦朧不真實。
進門,他們衝進後院。
也許是心理作用,錢宇幾人一直沒放鬆下來,就像後麵跟著什麼東西似的。
但是後院,亮起的紅燈籠,加上滿院子棺材,更可怕了。
師父已經休息了,師兄看到他們回來,從房間出來,“廚房燒了熱水。”
幾人道謝,之後去打水簡單洗漱。
封遊洗漱完,往房間走。
他推開門正好看到無聲在脫衣服。
他的背部有很多疤痕,像是陳年舊疤,男人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五六歲,怎麼受過這麼重的傷呢?
封遊疑惑不解。
無聲察覺到他的視線,扭頭看過去,“鎮裡夜裡涼,快點到床上去。”
他的話無比自然,封遊都挑不出毛病。
關上門,他往床鋪旁邊走去。
男人從櫃子裡找出兩件乾淨的衣服,示意他換上,然後又抱了床被子出來。
封遊猶豫了一下,但目前來看,這個師兄是比較正常的,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情況。
他如此想著開始脫衣服。
收拾床鋪的男人,在看到他光滑的背部時,手上動作停了下來。
無聲的眼眸掠過他每一寸肌膚,從上往下,喉結滾動。
封遊換好衣服,回頭就看到男人還在鋪床。
他走過去幫忙鋪床。
“無聲師兄,明天有什麼安排嗎?”封遊問。
“嗯,我們要去砍樹。”無聲看到他的衣領敞開,又吞咽了下口水,“睡吧。”
封遊點頭,之後上床鋪鑽進靠牆的
被子。
男人躺在身邊悄無聲息,封遊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所以很快睡著了。
在身邊人沉睡之後,無聲睜開眼睛,轉身呆呆盯著封遊出聲。
“為什麼不喜歡呢?”
他的語氣很是遺憾。
男人伸出帶著薄繭的手,輕撫敞開衣領露出的肌膚,他的臉頰不由紅了起來,接著顫抖著把手收回去。
一夜無夢。
次日,他們五六點便被叫起來,用過早飯,師父帶領他們上了鎮子旁邊的山。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墳,而土包周圍也有不少棺材,半進土,露出一部分,像是被人挖出來的一樣。
上山後,他們分開砍樹。
封遊自然是被師兄點名。
這裡四周的樹很高遮蔽了天,在裡麵人會忘記方向。
他這一路過來有意去記路,但現在卻還是被弄糊塗了。
越往深處草越深,封遊都不敢走太快,就怕摔倒。
無聲伸手牽著他,“這樣安全點。”
封遊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點點頭。
不知道走了多久,無聲停了下來,他們指著前方,“好了。”
看著周圍的樹,封遊很困惑,“可是這裡的樹並不好。”
“朝著前方跑出去。”無聲指著前麵,“離開鎮子。”